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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胥這些準備謀劃,事先從不和他商量,分明是看不起他!

這時候的吳盛六還不知道,他這番想法可是大大地冤枉了段胥。段胥並非看不起他,這個人就算天王老子在前,也不會改變他專兵獨斷的本性。

段胥笑起來,他擺擺手讓吳盛六坐下,自己也坐在桌後,好整以暇道:“吳郎將喜怒形於色,且常年在邊關,敵人對你十分熟悉。疑兵之計若告訴你,恐怕暴露。再者說,敵我雙方的戰力差距郎將也清楚,所謂死地則戰,若不是抱著必死之心與敵軍相爭,便是留有後計又有何用?”

“說到那些紅鳥,不過是身塗紅彩的鴿子,我讓孟晚帶人搜了這一帶的所有信社,得到上千隻信鴿,皆繪上紅色火焰紋待戰時放出。胡契人篤信蒼神,將蒼言經奉為無上經典。而蒼言經中提到,蒼神懲罰信徒,便從天上降下身披火焰紋的紅鳥,所碰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吳盛六聽著段胥的解釋,面色有所緩和。

段胥笑笑,慢慢地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從來如此。”

賀思慕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漫不經心地磨著,指尖被燙得發紅也沒有收回。

以她對胡契的了解,他們只允許本族人信奉蒼神,至於宣讀蒼言經更是司祭才有的權力。段胥那日在戰場上說出的胡契語是經文,居然和蒼言經上的原文一字不差。

——蒼神降災,燃盡眾生。

他怎麽會對蒼言經如此熟悉?

她的目光移到他腰間的破妄劍上,心說她姨夫做的這柄劍口味刁鑽得很,挑上這樣一個渾身是謎的主人。

難不成是百年過去,它覺得無聊,還愛上解謎了?

吳盛六這些人並不知道蒼言經和蒼神是什麽東西,只是隱約曉得大概就是胡契人的玉皇大帝天王老子。他終於哼了一聲,在座位上坐下,抱著胳膊說:“段將軍見多識廣,我這個粗人比不了。如今丹支的阿沃爾齊帶領大軍幾日便要兵臨城下,我想將軍心中定是有了萬全之策,不知道肯不肯跟我們說說。”

“阿沃爾齊……”段胥雙手交疊,十指相扣摩挲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段胥身上,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習慣段胥思索片刻,便拿出奇奇怪怪的各種方案來。

這次段胥思索了片刻,卻道:“說實話,我並沒有什麽萬全之策。”

吳盛六又要跳起來了:“沒有對策?他們可有二十萬人馬!”

朔州四城保不住,這誰都知道。若再不經那四城一線的官道撤軍回涼州,待丹支大軍拿了那四城,府城便成了腹背受敵的孤島。

“賀小小姑娘有何高見嗎?”段胥突然點名道。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賀思慕,她捧著茶杯正在漫不經心地吹氣,這下吹氣的動作就停住了。

賀思慕抬起眼眸,環顧了周圍一圈看著她的人,微笑而得體地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段胥適時地介紹道:“這便是我們踏白的風角佔候賀小姐,涼州人。這次我們進攻朔州,就是她幫忙推演天時。”

賀思慕笑笑,她轉眼看向段胥,說道:“將軍一定要阻止丹支援軍嗎?”

“是的。”

“那不然,你們去把關河炸了罷。”

第13章 關河

此言一出,營中眾人皆是一驚。孟晚說道:“如今天氣仍然寒冷,炸了關河有何用?炸完不過幾天,河面又會上凍。”

“關河一帶原本氣候宜人,冬日河水並不會凍結,今年遇上百年少有的嚴寒這才冰封。但我瞧著這嚴寒也不會持續多久了。”賀思慕掐著手指算了算,道:“十日之後氣溫驟升,寒意退卻天氣溫暖。若你們在那之前幾天炸了關河,河水想必不會這麽快再次凍結。再之後天氣雖有反覆,最冷時關河也許還會有薄冰,但已經不能過人過馬。”

段胥笑起來,他道:“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吳盛六看看賀思慕,再看看段胥,道:“炸了關河然後呢?撤回涼州麽?”

到現在踏白全軍也不知道秦帥給段胥的軍令是什麽,吳盛六想著大約是要延緩丹支援軍增援的速度,他們堅壁清野再炸關河,要將丹支援軍拖慢半個月左右,已然是很不錯了。畢竟踏白全軍也才八萬人,為了守護後方涼州,這次派到朔州的兵力只有五萬,實在是不能再多做要求了。

段胥抬眸,終於不鹹不淡地拋出一道驚雷:“秦帥的命令是踏白死守朔州府城,不可放過丹支援軍,不可後退一步。”

此言一出,滿座寂然,只有火盆裡的木炭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歡快得有些不合時宜。

賀思慕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怎麽可能?我們只有五萬兵力!”

“丹支南下的可是呼蘭軍,那阿沃爾齊也是有名的悍將。”

校尉們的疑議聲剛響起,就被吳盛六的大嗓門排山倒海般地蓋過去:“不可後退一步?這是鬧著玩兒的嗎?不回涼州,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秦帥真是這麽說的,還是你小子為了軍功人心不足蛇吞象?”

段胥眼裡的笑意慢慢地淡下去,淺淺一層浮在眼底,少了幾分真心。

關河兩岸多年沒有大戰事,只是偶有磨擦。大梁歌舞升平偏安一隅,連士兵都少了血性。幾十年過去,這一輩士兵早已不知道胡契人到來時,那亡國滅種的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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