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離開之後,寧清回過頭看向沈枝意。
“你真的覺得她能辦好嗎?”
沈枝意平靜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寧清抿了抿脣,覺得也是。
總不會比現在情況還要糟糕。
這幾天她吃周家的瓜都要吃飽了,什麼綁架,什麼出軌,還有什麼偷稅的舉報。
她都快吃不下了。
早知道沈枝意在周家過的是這樣的苦日子,怎麼說,她都要把沈枝意帶回來。
她說:“你還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或者我幫你從瑞和偷幾份文件出來,你看有沒有用?”
沈枝意瞥眼,“這是犯法的。”
寧清:“他們也犯法了啊。”
沈枝意嘆口氣,“可是你鬥不過他們,要是他們針對你,我都來不及反應怎麼辦?”
“……”寧清心裏酸酸的。
沈枝意說:“我只要我身邊的人平安無事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我自己解決。”
寧清:“我擔心他們爲難你。”
話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問:“這幾天周家有沒有找你?”
不止周家。
靳家也會找上門。
寧清看着女人單薄纖細的身體,頭一回擔心人承受不住這種狂風巨浪。
沈枝意搖搖頭,“沒有,他們現在沒時間。”
周老爺子現在焦頭爛額,怎麼可能有時間過來找她。
不過,之後就不一定了。
他一定會猜到她在背後做了什麼手腳。
沈枝意拍了拍寧清的手背,輕聲:“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寧清點了點頭:“我這些天就在公司待着,哪兒也不去。”
沈枝意彎了彎脣角,“好。”
漂亮精緻的臉蛋帶着笑,她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憊。
沈枝意剛出寧家的門,走到樓下。
一臺邁巴赫停在門口。
沈枝意腳步一頓。
靳承洲對面站着周生允。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乾淨西裝,神情帶着幾分疲憊,眼睛卻亮的嚇人。
他看向靳承洲,說:“我要見沈枝意一面,否則那個小女傭我就不保了,到時候能扒出什麼我就沒法控制了。”
靳承洲微微蹙了蹙眉。
頃刻,像是想到什麼,擡起頭,語氣風平雲淡:“你要是真不想保,你們家老爺子現在就應該找上門了。”
周家老爺子對訂婚宴上的事,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沈枝意。
只是沒有證據。
張媛咬死了是自己,而小女傭則是被周生允‘洗清’了嫌疑。
但訂婚宴上的人那麼多——
不可能沒有其他傭人看見。
現在還沒揭發出來,都是周生允在壓着。
一個年輕的繼承人,和一個日暮西山的人,誰都會選。
前提是周生允願意保住那個女傭。
周生允不置可否,“那是因爲還有利益。”
靳承洲眼神鋒利,嘲弄扯了扯脣角,“你捨得功虧一簣嗎,要知道你現在才做了點好事,你一旦反口,她對你的印象只會比之前更差。”
周生允冷聲:“那又怎麼樣,她的印象對我很好嗎。”
心臟砰砰直跳的節奏卻在提醒周生允,他的確擔心這件事。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
自從知道沈枝意在意他,就不想再讓自己的印象壞下去。
“如果我是你——”靳承洲手指間的菸灰抖落,“我就會繼續壓下去,誰都沒有她重要,你難道不想她高興嗎。”
他循循善佑:“再說了,這件事本身就是你們兩口子欺負了她。”
周生允:“沒有兩口子。”
靳承洲口吻淡淡:“當初是你非要娶靳甜,現在又不肯承認了?”
周生允沒吭聲。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如果不娶靳甜,可能就沒這麼多破事,沈枝意也不會跟他離心。
再者,如果他要是早知道靳甜這個豬腦子能想出這種計謀,早在最開始說要拆散靳承洲和沈枝意的時候,他就阻止她了。
這麼來一下,沈枝意非但不可能離開靳承洲——
現在和靳承洲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過了幾秒。
周生允淡淡出聲:“這也是你妹妹,你X能不管她。”
靳承洲反問:“我什麼時候管了?”
話音剛落,他擡眼看向從周生允身後走出來的沈枝意。
沈枝意問:“你們在聊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
靳承洲眉心微攏,看向右上方的時間,距離半個小時還有幾分鐘。
沒想到他們聊了這麼久。
“你回來了?”靳承洲邁步過去,站到沈枝意身側,“和寧清說完話了?”
沈枝意嗯聲,看向靳承洲“我想和他說兩句。”
周宅現在全宅戒備,一點消息透不出來。
她還真的有點擔心。
靳承洲沉了沉眉頭。
沈枝意道:“你不相信我?”
靳承洲聲音淡淡:“你想和他說什麼?”
“沒什麼,就聊兩句。”沈枝意道,“我也想知道,他找我幹什麼。”
總不見得是突然大發善心,幫了她一把。
當然。
沈枝意也明白,自己讓女傭跑不掉的時候,在周生允面前提自己名字,存了利用的心思。
但,周生允會幫忙——
其實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枝意眼睫撲朔,聲音軟軟:“靳承洲。”
都說名字是最短的咒。
當沈枝意叫出他的改名字,他的心跳還是陡然失了一拍。
![]() |
![]() |
![]() |
靳承洲再冷的面色都緩和了。
只有周生允的神情更難看了。
走到男人面前,沈枝意道:“周生允,你有什麼事找我?”
“張媛是你故意放進來的,爲的就是讓我丟臉。”周生允聲音低沉,夾雜幾分道不明的情緒:“靳甜的事也是你做的吧,看我名利都失,你痛快了嗎。”
沈枝意毫不猶豫道:“不痛快。”
周生允一頓。
沈枝意擡起眼睛,對上週生允的目光,她說:“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爲什麼在醒來之後對我那麼差,我沒有對不起你,也照顧了你幾年,但你卻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周生允沉默了。
這次沉默比之前更久。
他能說什麼。
能告訴沈枝意,是因爲他發現自己醒來之後,只能躺在牀上,雙腿用力都要花費他太多力氣,沈枝意卻能夠自由的行走出門,心裏產生的嫉妒。
還是告訴沈枝意……
周家在她手上,比在他手上更輝煌。
帶來的自卑。
一個都不能說。
周生允直接轉移了話題:“你要保下她,現在就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