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
離婚證辦好了,林鹿拿着離婚證從民政局出來。
“你去哪兒?”陸見深喉結滾了滾,低聲道:“我送你。”
林鹿搖頭:“不用了,醫院那邊還有事,我過去一趟,你先走吧。”
她準備回京都。
走之前,嘉會醫院那邊她要去說一聲。
“好,”陸見深收起離婚證,“那,我先走了,林鹿。”
林鹿點了一下頭。
陸見深上車,林鹿沒動。
車上,陸見深擡起眸子,透過擋風玻璃看着林鹿,他們真的離婚了。
片刻後,陸見深啓動車子,離開。
林鹿站在原地,看着車子離開的方向,直到車尾燈消失,她低下頭,看着手上的離婚證,心情有點說不出的低落。
她站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想打給林煙,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林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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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沒電,她只能先打車過去醫院,拿現金給司機。
林鹿沒多想,招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停下。
林鹿上車:“師傅,去嘉會醫院。”
出租車司機沒說話,他在導航輸入“嘉會醫院”後,開車離開。
另一邊。
路上。
陸見深開着車,卻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最後,他決定回西江月。
林鹿還沒搬走,她還會再回來。
他在西江月等着,也許還能等到她回來。
但回來又有什麼用?
他們已經離婚了。
這時,陸見深手機突然響起。
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陸見深接起。
“見深,是我,厲宴行!”電話那頭,厲宴行咬牙切齒道:“林鹿有危險,京都林家要對她下手,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保護好她!我馬上起飛,回南城!”
陸見深一聽,臉色驀地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陸見深雙手死死抓着方向盤,厲吼出聲:“林家怎麼會對她下手?她不是林家失蹤的大小姐嗎!宴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知道林鹿身份後,陸見深查過京都林家,林家現在家主,一直都在尋找失蹤多年的女兒,但爲什麼,林家會對林鹿下手?
不,也許不是林家主!
是林家其他人!
林鹿不回去,林家未來繼承人的位置也許會落在別人身上,但回去了,這個位置就是林鹿的了,因爲林鹿是林家嫡長女。
大家族,嫡系長女是第一繼承人。
該死!
他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我一時跟你解釋不清楚,”厲宴行厲聲道:“先救人!林鹿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其他的,我到了再跟你解釋!”
陸見深立即道:“好。”
掛了電話,陸見深立即打給寒梟。
“調動南城所有能調動的人,包括知南的人手,立刻……”陸見深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立刻,去嘉會醫院,不,不只是去嘉會醫院,立即去找林鹿,找到她之後,第一時間把她帶到我這兒來!立刻去!”
太笨了。
他們從民政局出來,他就不應該讓林鹿一個人去醫院。
陸見深立即掉頭。
同時,他打給林鹿,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冰冷的機械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關機?
陸見深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關機,就意味着很難定位,陸見深在開車,沒辦法使用定位系統,他立即打給寒梟,讓寒梟定位。
然而,令陸見深意外的是,寒梟定位林鹿手機的位置,居然是……懸崖邊上!
“老闆,你……你先彆着急啊,”寒梟冷汗直冒,顫聲道:“也許,也許就她手機掉了,或者被偷了什麼的,肯定沒事的!”
林鹿不是粗心的人,手機就算掉,也不可能掉在懸崖邊上。
“嘉會醫院呢?”陸見深的臉色,陰沉得厲害。
“沒人,”寒梟回答,“我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嘉會醫院了,她沒回去,老闆,你放心,我已經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喂,老闆?”
陸見深臉上的寒意能殺死人:“去定位的懸崖邊上,帶上救援,立刻!”
“是,老闆!”
陸見深切換了導航地址。
他希望定位是錯的,但他知道,這不可能,他必須第一時間趕去那邊,就算這個定位錯了,或者出現其他狀況,他都要親自去看。
傍晚時分。
夕陽如血,高懸於空。
陸見深站在懸崖邊上,看着那一段被撞毀掉的護欄,身體搖搖欲墜。
冷風倒灌,他險些站不穩摔倒。
“老,老闆……”寒梟已經拿到了監控,但他不敢去給陸見深說。
陸見深擡起深邃的眸子,轉頭看向寒梟。
“老闆,要不你還是自己看吧。”寒梟把平板電腦拿給陸見深。
陸見深看着平板,須臾,他才接過。
平板上是一段視頻。
視頻內容不長,只有幾分鐘,視頻裏,林鹿發現視線不對勁後,要求下車,但司機卻沒停車,很快,幾輛越野車開了出來。
越野車直接開過來,把林鹿他們這輛車撞下了懸崖。
霎時間,陸見深如墜冰窖。
“老闆,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寒梟說,“能調的救援,也調了,只是……只是,這邊懸崖下面是海,搜救難度有點大。”
“去找!”陸見深的身體驀得繃緊,從喉間嘶吼出聲:“去找,救援隊呢?南城的救援隊不夠,從其他地方調人,我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找到她!”
這一刻,陸見深才發現,除了找她,他什麼都做不了。
“陸見深!”
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緊接着,那人一拳朝他打了過來,陸見深沒躲閃,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拳。
“你爲什麼不送她,你爲什麼讓她一個人?”林見雙眸猩紅,雙手死死揪着陸見深的衣領,他身體抑制不住的發冷,聲音帶着絕望:“你爲什麼留下她一個人!爲什麼!你這個垃圾!鹿鹿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殺了你!”
這是林見第一次失控。
他從來,都是溫潤儒雅的模樣,好像對一切都很從容。
可他失控了。
這下面,是萬丈懸崖。
別說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是一條狗從這掉下去,也不可能活下來。
陸見深,是陸見深害死了林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