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宴禮剛要說什麼,倏地挺直了脊背。
他握住盛肖苒的手,用視線詢問她怎麼了。
盛肖苒又看了瞿肅一眼,湊到溫宴禮的耳邊小聲問,“瞿肅的眼睛,是天生的嗎?”
溫宴禮頷首。
瞿肅的眼瞳被強光掃到的瞬間,眼瞳會從黑色變成琥珀色,大約幾秒就會恢復正常。這是基因突變,遺傳他的祖父。
那純淨的眼眸,讓盛肖苒想到一個人。
瞿肅似乎是知道盛肖苒對自己好奇,朝她舉起酒杯,“我母親與時女士是閨蜜,有機會一起用餐。”
噢!
盛肖苒更加用力的捏緊了溫宴禮的手。
她就說怎麼會這麼巧合,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白女士帶她去電影院偶遇孫子,放映廳裏光線暗,她沒發現,後來在醫院裏又偶遇,她才注意到小傢伙的眼睛在強光下是琥珀色。
當時白女士說,不需要親子鑑定,就可以確定是自己的孫子,應該也是因爲那雙眼。
溫宴禮從她極力剋制的情緒裏,猜到了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飯後回家,盛肖苒纔跟他坦白。
“他知道自己有兒子嗎?”
“應該知道。”
“應該?”
“他有自己的節奏,我們不要插手。”溫宴禮背對着他解開襯衣,大咧咧的脫下,往牀尾一丟。
他背部的肌肉線條真好看。
盛肖苒看的吞口水,託着腮幫道:“你該不會跟時女士一樣,都不希望他找到孩子吧??”
溫宴禮從櫃子裏拿出睡衣套上,轉身走到她面前。
睡衣還沒放下,露着小腹上巧克力塊一樣的肌肉。
盛肖苒沒忍住,上手去摸。
溫宴禮俯低身子,湊在她耳邊說:“他找到兒子也不如我幸福,我怕什麼。”
噢,盛肖苒點頭。
手摸着摸着,繞到了他的後腰,在一側條狀肌肉上捏了捏。
手感真好。
下一秒,盛肖苒凌空而起。
“啊——”她驚呼着,勾住男人的脖子,“幹嘛!”
“一起洗。”
“不要!今天不是三六九!”
“只洗澡。”
“鬼信你!“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如你所願。”
浴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女人又氣又笑的吐槽聲。
……
翌日一早。
盛女士到了西山別墅。
這是她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房子剛下來,她跟溫宴禮的關係雖然不太好,但作爲長輩,總要來走動一下。
力所能及的給些建議什麼的。
溫宴禮不僅不領情,而且直言,這房子是他跟未來妻子的生活空間,不想外人染指。
從那天開始,她就再也沒來過。
誰能想到,三年後,她再次來,竟然是因爲盛肖苒。
盛女士深吸口氣,邁步走向大門。
維護花草的傭人看到她,急忙問好:“夫人,您怎麼來了?”
一個傭人也敢質問她?
盛女士很不高興,不答反問,“盛肖苒呢?”
“太太還沒起。”
“這都幾點了,還在睡覺?不像話!”盛女士徑直往裏走。
傭人想阻攔,手上還握着水管,先生專門交代過他們,誰也不允許打擾太太休息。
她急忙按下呼叫器,告知管家。
“王叔!夫人要見太太,已經進去了!”
王叔正在吩咐傭人做事,得到消息,急忙下樓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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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女士站在客廳裏,環視一週。
她很喜歡這邊的裝修風格,偏歐式,顏色乾淨,簡約大氣,精緻奢華。
她一直想把老宅那邊的換換風格,但溫成弘不同意,她退而求其次,只裝修她的書房,溫成弘也不肯。
好像那房子裏的一磚一木,都有說法似得。
看着盛肖苒住在她心心念唸的房子裏,一股酸味漫上心頭。
“去叫盛肖苒下來,我找她有事。”盛女士轉身在沙發裏坐下。
王叔吩咐傭人上茶,禮貌的站在一旁。
盛女士喝了口茶,發現王叔不僅沒去叫人,也沒讓傭人去叫,不由得擰了眉頭,“什麼意思?”
“先生吩咐過,要等太太自然醒。”王叔淡淡道。
“我是長輩,難道要我等她?!”盛女士捏緊了茶杯。
王叔沒有回答,態度很明確。
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乖乖的等。
何況她對太太的態度,一直讓先生不滿,怎麼可能因爲她破例?
盛女士不滿自己被輕視,重重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機撥打。
盛肖苒原本就快醒了,手機鈴聲一響,她就翻了個身,胡亂摸到牀頭櫃上手機。
她以爲是向紅跟編輯選好了本子,找她商量拍攝事宜,所以看也沒看就接了電話。
“怎麼樣,選好了?”
“肖苒!你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怎麼能睡懶覺!趕緊起來……”
“嘟嘟嘟……”
盛女士看着被掛斷的電話,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她很久沒給盛肖苒打電話了,盛肖苒根本沒想到會是她,好心情全都給破壞了。
盛肖苒拉起被子矇住頭,在牀上滾了滾,趴在那一動不動。
但她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牀。
她洗漱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了爭執聲,盛肖苒就含着牙刷去開了門。
主臥門打開的一瞬間,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盛女士被兩個傭人圍着,王叔擋在主臥門前不肯讓路。
傭人們只敢言語阻止,不敢真的拉着盛女士的胳膊不讓走,她也是篤定這點,所以纔敢肆無忌憚的闖上二樓。
“是不是你讓他們這麼對我的?我可是你媽!”盛女士委屈的紅了眼睛,氣惱的瞪着盛肖苒。
盛肖苒嘴裏含着牙刷,朝王叔擺擺手,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還不讓開?”盛女士推開王叔,跟進了主臥。
盛肖苒在衛生間洗漱,盛女士悄悄的在房間裏轉悠,溫宴禮的衣帽間她不敢隨便進,盛肖苒的衣帽間她進的理直氣壯。
盛肖苒洗漱完過來,就看到盛女士眼神複雜的站在玻璃展櫃前。
“這塊手錶,很配我今天的衣服。”
盛肖苒對着鏡子,漫不經心的檢查身上有沒有吻痕。
她從鏡子裏看着盛女士的動作,眼看她打開了玻璃櫃,要去拿塊表,才淡淡道。
“這裏的東西都是溫宴禮送給我的,只要你敢拿,不怕他遷怒,我無所謂。”
盛女士的手指就差一點,就能碰到那塊表。
錶盤是綠色的雕刻花紋,錶帶是綠色鱷魚皮,百達翡麗的表,是盛女士的最愛。
她緊緊抿着嘴,不甘心的收回手。
“我是你媽,你送我禮物,宴禮不會干涉的!”她眼睛粘在表上,根本就移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