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淡季,這間民宿裏除了明姻和裴闕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人。
兩人下去的時候,曾婆婆正在盛飯,看到兩人一起下來,眼睛笑成了月牙。
“下來啦,快過來吃飯。”
明姻走過去幫曾婆婆把飯端到餐桌上,然後掃了一眼飯桌上的菜,眼眸微微一閃。
裴闕拿着餐具走過來,遞給她,“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今天是不是只顧着趕路沒好好吃飯。”
明姻接過筷子,原本就有點空的肚子看到這一桌的合口味的佳餚,饞蟲更加被勾出來。
裴闕看到她眼裏神采有些微放大,嘴角帶上笑意。
吃飯的時候,裴闕自己倒是沒吃幾口,一直在給明姻夾菜,然後放到她的餐盤上,等着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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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蝦也是剝好了放過去,目光黏在女孩的身上一動不動,照顧的無微不至。
曾婆婆全程看在眼裏,平和地笑談:“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啊?”
明姻咀嚼的動作一頓,看了眼裴闕,解釋道:“我們沒在一起呢,曾婆婆。”
曾婆婆十分不解地看向裴闕。
裴闕無奈地壓了壓眉,曾婆婆瞬間瞭然,轉而開始勸明姻:“小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我看這小夥子正給你示好呢。”
“牀頭打架牀尾和,你們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可別鬧彆扭啊。”
曾婆婆苦口婆心,儼然把兩個人當成鬧矛盾的小夫妻。
明姻:“曾婆婆,您真的誤會了。”
她話說着,桌下已經擡腳踢了裴闕腳踝一下。
裴闕心尖微動,女孩動作不大,意在提醒,所以導致碰在踝骨的部位還有點癢癢的。
他虛虛握拳抵在脣邊輕咳了聲,“曾婆婆,確實還沒在一起,我還在努力追。”
“姻姻還沒答應我。”
曾婆婆瞬間瞭然,促狹地看着兩人,笑了兩聲道:“那我知道了,那小夥子加油啊,小姑娘又年輕又漂亮,嫩得很嘞,你可得珍惜呀。”
裴闕似笑非笑地半垂着眸子看着還在吃的吃東西的女孩,點了點頭,“當然得珍惜,我命丟了都不能丟了她啊。”
他說話拖着懶懶的調調,身上還是帶着撩撥鬆散的勁兒,可偏偏這句話聽在明姻的耳朵裏,卻不像開玩笑。
她撩起眼皮看他,不期然撞入他深不見底的含情眸,裏面帶着些許鄭重。
她心裏一沉,“說什麼呢,快吃飯。”
裴闕補了句:“沒開玩笑。”
明姻生硬道:“又不是演電視劇,哪給你丟命的機會。”
裴闕嘴角笑意擴大,心裏暖融融的。
曾婆婆默不作聲地吃飯。
這裏很少住進來什麼遊客,現在這一對住進來,俊男靚女的,她看着也開心。
——
飯後,明姻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也沒什麼事,於是走到窗戶前,拉開,冬日晚間的冷風不由分說地灌進來,她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哆嗦。
她回身從行李箱裏抽出一件及膝的大羽絨服把自己裹住,然後靜靜地看着夜晚的主河道。
還有淅淅瀝瀝地雨滴落下,砸在水面上漾出細微漣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感到暢快輕鬆。
她隨手拿起相機,將窗外的古鎮夜景定格。
然而在她按下快門鍵的時候,身旁同步閃了一道光線。
她眨了眨眼,然後扭頭,然後就看到男人正舉着手機對着他,剛才的光線顯然就是他的相機閃光燈。
兩人就住在隔壁,窗戶打開探出身子就能看見對方。
他整個人蒙在一側昏黃的壁燈之下,半明半昧的五官俊美立體。
“你什麼時候還學會偷拍了?”
裴闕挑眉,他正欣賞着照片上正一無所知地舉着攝像機的女孩,側顏都得天獨厚,鼻頭有點紅,脣瓣也紅,漂亮極了。
“你拍風景可以,我就不行?”
“姻姻,你好霸道。”
裴闕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明姻氣笑:“你拍風景?”
裴闕挑起抹撩撥的笑,“在我這,我寶貝的女孩就是最美的風景,它還有名字,叫明姻。”
“我愛極了。”
他低沉微冽的聲音隨着風吹來,灌進耳朵裏,蠱惑人心的很。
自從放下姿態之後,他對這些情話信手拈來,眼睛都不眨,一點都不覺得肉麻。
明姻抿脣假笑,“裴闕。”
裴闕:“嗯?”
“你噁心極了。”
說完,“砰”的一聲,女孩關窗的聲音伴隨着話音一同落下。
他微微提脣,轉而給她發信息。
【姻姻,能不能把我從黑名單中拉出來?】
明姻坐在牀上,看着信息,正打算回覆,男人又追了一條。
【連喜歡的人的微信都沒有,很可憐的。】
【想跟喜歡的人視頻都不行,語音也不行,真的好可憐。】
明姻透過這些文字大致能夠想到男人打字時的神態。
【確實很可憐。】
【那你好好安慰安慰自己。】
發完這一句,明姻忍不住笑出聲。
她沒再看裴闕的迴應,轉而拿了睡衣去洗澡,徒留下隔壁的男人有口難言。
隔壁,裴闕還開着窗戶,凜冽的東風灌進男人的線衫之後,前端被吹拂地貼在胸膛上,塊壘分明的肌肉能夠隱隱窺見。
男人看着明姻的回覆,無可奈何地勾脣。
這小狐狸,鐵石心腸一樣。
又皮又壞。
偏他還不能能拿她怎麼樣,以往總是能在牀上討回來,現在只能默默吃虧,結果還吃虧吃得挺滿足。
越來越沒出息。
不過比之前她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時候,又覺得萬幸。
拉黑就拉黑吧,只要還理他就行。
……
夜晚。
窗外的細雨終於停了,水滴從屋檐上滴下。
明姻又在牀上打了兩個滾,最終無可奈何地睜開眼,頂着凌亂的頭髮坐起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根本睡不着。
她睡覺的時候習慣抱着東西,但是抱枕太大,她沒帶過來,本來打算抱着一旁沙發上的抱枕,結果味道她不喜歡,更加睡不着。
於是折騰到現在也沒生出一點睏意出來。
她無可奈何,看來明天還得去市裏或者在香水縣找一家商店買一個適合抱着睡覺的抱枕。
不過還得把外皮拆下來洗一次。
她撓了撓頭,想想就麻煩。
她這睡覺的癖好算是改不好了,也是真折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