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由遠而近。
伴隨着人臉識別系統的機械聲,大門被打開。
溫宴禮邁着長腿走了進來,男人一身颯氣,氣宇軒昂。
管家立刻端着托盤迎上來,托盤上放着消過毒的乾淨毛巾。
在他進門的時候,溫成弘已經掛了電話,鈴聲跟着停止。
別說外人對溫宴禮有忌憚,就是他這個親生父親,也覺得兒子的氣場強的駭人,他沒有直接問責,而是委婉道:“公司最近很忙?”
“忙。”溫宴禮只回了一個字。
溫成弘捏着手機,眉眼動了動。
等溫宴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示意傭人上茶。
“小先生,晚上在這邊用飯嗎?”周姐奉茶後殷勤的詢問。
大小毛,她還是分的清的。
“不了。”溫宴禮端起茶杯,準備喝的時候,看向父親,“給我打電話,有事?”
溫成弘笑笑,“沒什麼大事,今天你盛阿姨去給我取人蔘,卡被鎖了。”
溫宴禮嘴角勾了勾,垂眼飲茶。
盛秋靖一看到他,就發憷。
給溫成弘捏腿的力氣就控制不住,溫成弘心裏感覺事情好像不似她說的那麼簡單。
客廳忽然陷入了寂靜,樓梯上的座鐘有頻率的擺動,弄的盛成弘也有點緊張。
溫宴禮俯身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的時候,眸色一片寒涼。
“老穀人參店?”
“……對。”盛秋靖囁嚅道。
“什麼時候去取的。”
“……”盛秋靖嚥了咽。
她今天壓根就沒去!
上午在花店遇到溫宴禮,她當然不能說上午了,想了想,她說:“下午,從花店走了去取的。”
“哦?”尾調上揚,譏諷又輕蔑。
盛秋靖臉上掛不住。
從一開始溫宴禮就不認可自己,從沒有改口,一直叫自己盛女士。溫成弘也沒強求,讓他叫盛阿姨。
她可是長輩啊!
不認她這個繼母,她總歸是盛肖苒的親媽,他不應該對丈母孃禮遇有加嗎?
怎麼訓她跟訓傭人似得。
“我就說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非要叨擾宴禮。”盛秋靖討好的看向溫成弘,“一根參而已,你之前給我的零用錢還有剩,能買的起!”
“家裏的開支,怎麼能從你私房錢裏出,不合規矩。”溫成弘拍了拍她的手,大有安慰的意思,然後看向溫宴禮,“一碼歸一碼,也不差這點。”
溫宴禮垂眸坐着,並不言語。
溫成弘不悅的蹙眉,他可是一家之主,“怎麼?不方便?”
“看怎麼用。”溫宴禮狹長深邃的眼睛遺傳時女士,氣場冷下來的時候,眼神像冰刀子一樣鋒利,“用在家人身上,我沒有不批。”
溫成弘聽出話裏有話,身邊的女人緊張的跟個鵪鶉一樣,恨不得縮在自己身後,他頓時就明白了什麼。
“都是一家人,你盛阿姨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念在她照顧我多年還算用心的份上,寬宥一二。”
盛秋靖剛要辯解,被溫成弘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立刻閉上嘴。
她低下頭,繼續給老爺子捶肩。
溫成弘就是她的財神爺,無論如何都要伺候好。
溫宴禮把車鑰匙交給管家,附耳對他說了句什麼,管家匆匆出去。
很快,管家返回,手裏拎着一個盒子。
管家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將車鑰匙還給溫宴禮。
“之前沒做好母親,以後也不要妄想。”溫宴禮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溫成弘,“凡是家裏的開銷,以後由林伯負責。”
林伯是家裏的管家,站在溫宴禮的身後,聞言點頭應是。
盛秋靖看到那個盒子,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盒子上的象形文字‘谷’正是老谷山參店的標誌。
溫宴禮竟然把她之前訂的人蔘給取回來了!?那不就證明他知道自己撒謊了嗎?
她腦瓜子嗡嗡的,以至於沒聽到溫宴禮說的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溫成弘也看明白了。
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手指輕輕敲打着。
同牀共枕多年,他知道盛秋靖貪慕虛榮那點小毛病,但不得不說,她照顧人這方面還是值得肯定的,所以各取所需,他並不介意讓她往兜裏揣點。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盛秋靖在自己跟兒子之間搬弄是非。
溫宴禮交代完就走了,林伯送他回來,彎腰在盛秋靖的身邊說了好幾遍,她纔回過神來。
“你說什麼?”
“請夫人把副卡給我。”
!!!盛秋靖猛地看向溫成弘。
“給他。”溫成弘冷着臉下令。
“成弘,這幾年我照顧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要奪了我的掌家權?”
溫家的生活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邊邊角角省一點,足夠她穿金戴銀衣食無憂了。
交出副卡,不僅意味着斷了她的財路,還意味着失去了夫人的尊榮,她還用什麼手段拉攏傭人?還怎麼在家裏立威?
溫成弘在盒子上敲了敲,“問問你自己,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盛秋靖看了眼盒子,嚥了咽,不甘心道,“我去取山參前想買套衣服等你生日宴的時候打穿,結賬的時候發現卡被鎖了,就沒有去取參!”
“我也不算做錯什麼,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把事情說清楚!”
溫成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擡頭看她。
“再想想,你還做了什麼?”
“……”盛秋靖心慌的一批。
她還做了什麼?
每個月都從老谷山參店定參,但是給溫成弘做的藥膳會混着一般的參,賺個差價。
經常以維護花圃爲由,編造虛假費用。
把她的作品掛在網上,然後編造個藉口,把自己的畫買下來,存點私房錢?
她做的事情太多了,現在讓她想,她想不全。
想全了,也不能全都說出來。
可她不是一天兩天這樣啊,嫁給溫成弘這幾年,她一直都以各種理由,貪墨家裏的生活費。
溫成弘從沒幹涉過,溫宴禮也沒有插手過。
怎麼忽然就……就因爲一個小疏忽,就要奪她的權!
溫成弘見她額頭冒出冷汗,仍舊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好心提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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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觸碰了他的逆鱗?”
“逆鱗?他……”逆什麼?
盛秋靖無措又慌亂,眼神四處亂瞥,忽然看到周姐躲在廚房門口,給她暗示。
她盯着周姐的嘴,看了好半天,終於是看明白了。
“肖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