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東默了默,“沒查出來。”
對方像是提前收到消息,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得一乾二淨,而捅沈家昌刀子的那個人,也咬死了自己只是一時衝動,不是有心的。
這也就算了。
他們本來想從那人的家屬下手,卻查不到一點家屬的消息。
彷彿查無此人。
說到這裏,景東都有點羞愧了。
明明這麼簡單的一個事,卻什麼都差出來。
沈枝意倒是很能看得開,她也查了那個外面的訂單號,商家給了手機號,卻是一個空號碼。
打過去都無人接聽。
她道:“查不到就算了。”
景東倏然擡起頭,“你知道是誰了嗎?”
沈枝意搖了搖頭。
但到這個地步,靳家的嫌疑倒是小了很多。
吃完飯,沈枝意說要繼續休息,讓他和鐘點工都回去。
景東只能帶着鐘點工離開。
沈枝意聽着關上的門,拿出放在抽屜裏的筆記本,默默寫下兩個名字。
趙和周。
筆尖無意識地點了點,在‘周’字上面暈染出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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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脣,最終把筆記本關上,重新放回抽屜裏,繼續聽了幾遍錄音。
等到狀態好一些。
警察那邊也來消息了,說沈家昌這些天吵着鬧着要見她一面。
沈枝意沒同意,但讓兩個護工回去上班了,繼續照顧沈家昌,自己則是回到公司上班。
待在家裏的時間太長,她容易胡思亂想。
不如繼續回到公司工作。
但由於沈枝意一般會在線上把工作處理乾淨,所以累積到線下的工作並不多。
於樂把新一批要處理的文件抱過來,“沈總……”
沈枝意擡眼看向他,“怎麼了?”
“你還好嗎?”他欲言又止道。
沈枝意莞爾:“我看起來氣色很差嗎。”
那倒沒有。
除了臉頰削瘦些,沈枝意的氣色其實看起來還不錯,脣瓣也是用的正紅色的脣膏,氣場反而看着很強。
於樂搖搖頭。
沈枝意問:“最近有過來幾個新項目?”
於樂抽出幾份文件,“這些都是的,不過這個是周家那邊新遞過來的項目,點名讓你負責。”
沈枝意頭也沒擡地翻開文件,“項目負責人是誰。”
“周總。”於樂小聲道。
他的聲音太小,沈枝意一時沒聽清,擡頭看向他,“誰?”
於樂:“周生允。”
沈枝意頓了幾秒,淺聲開口:“把這個項目踢出去吧。”
於樂提醒:“其實這個項目利潤很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周氏來送錢的,您要不然再考慮考慮。”
“我不和周生允接觸。”沈枝意站起身,說:“如果你想同意,就讓他們換個負責人,我先去開會了,到時候見。”
這話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直接把話說死了。
於樂看了看沈枝意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她丟出來的項目,感到頭大。
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角落,偷偷打了個電話。
–
一個會差不多開了兩個小時。
沈枝意開完會,繼續回來處理工作,便聽見於樂道:“沈姐,過兩天顧總想約您,說是想商量一下後續的合作事宜,您看有時間嗎?”
沈枝意:“什麼時候?”
“週三的夜晚。”於樂道。
沈枝意思忖片刻,怕不是商量後續的合作事宜,而是聽見港城那邊的風聲,刻意過來打探消息的。
她頓了頓,輕輕點頭:“好,我到時候會盡量騰出時間。”
沈枝意瞥眼屏幕右下方的時間,起身關電腦。
“這些天你辛苦了,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於樂搖搖頭,“我不忙。”
沈枝意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乘坐電梯下樓。
景東正開車在門口等着。
伴隨着港城那邊的爭鬥日益白熱化,景東對沈枝意是寸步不離,早上送人過來上班,夜裏也會親自開車送人回去,等到人進了家門,纔會離開。
沈枝意上了車,繫好安全帶。
景東委婉道:“靳總說,想您給他打個視頻。”
沈枝意擡眼,“他說的?”
景東點了點頭,“深夜十點。”
沈枝意蹙眉,“他想幹什麼。”
景東干笑兩聲沒接話,因爲他也沒懂靳承洲爲什麼會說這個事。
不過到了夜裏十點。
沈枝意躺在牀上,剛剛吹好頭髮,伸手把牀頭的手機拿起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提眼看過去,是靳承洲發過來的。
——【寶寶,給我打視頻。】
沈枝意:“……”
他到底爲什麼要她這麼晚了給他打電話?
沈枝意坐起來,握着手機,給靳承洲打了一個視頻過去。
視頻頃刻就接通了。
靳承洲聲音低低,染着幾分醉意:“寶寶,我不喝了,我保證十分鐘之後就到家。”
沈枝意:“?”
只見視頻裏的男人扭過頭,赫然是在酒局之上。
背後坐着七八個人。
他說:“我老婆叫我回家了,今天就到此爲止,你們自己喝吧。”
大家都愣了幾秒。
“靳總,你這還懼內啊?”
“嫂子管得這麼寬的嗎。”
行。
她算是知道靳承洲爲什麼要深夜給他打電話了。
原來是借她這個擋箭牌擋酒。
沈枝意脣角扯了扯,正要開口戳穿靳承洲。
靳承洲從善如流道:“不是我懼內,你們難道沒聽過一句話,愛老婆風生水起,不愛老婆破產跳樓。”
沈枝意眉心跳了跳。
港城的豪門圈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
他們聽見靳承洲這話都不好出面反駁什麼,只能稀裏糊塗把靳承洲放走了。
靳承洲步履踉蹌地走出包廂。
沈枝意擰了擰眉,低聲問道:“你這是喝了多少?”
靳承洲:“記不太清了。”
沈枝意左右看了一下,“沒有人跟着你嗎。”
“我叫了代駕,過會回去。”
夜風吹拂,男人髮絲凌亂,眼神透過屏幕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溫柔,“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可能要被他們拖到凌晨去了。”
沈枝意抿了抿脣:“你那邊還好嗎?”
“還行,就是——”男人正要開口。
女聲橫插進來,帶着幾分不服氣。
“靳承洲,我到底差在哪裏,你爲什麼不和我聯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