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坐了一會,起身收拾好自己,在挑選口紅的時候,特意選了豔麗一些的。
她最近氣色不好,靳承洲又是一個敏銳的人。
沈枝意不想靳承洲在自己身上發現什麼異常。
出門時,她還特意梳了一個高馬尾,景東朝着沈枝意看了幾眼,隨後又收回了目光,誇獎道:“夫人,你這樣感覺比靳總年輕了好幾歲。”
沈枝意:“他本來就比我大幾歲。”
景東連續咳嗽了好幾聲,他怎麼一直都在沈枝意面前吃癟。
沈枝意笑着問道:“景助理,你沒談過戀愛吧。”
“也不算沒有。”景東挽尊道。
沈枝意側目看去。
景東移目,“我喜歡過我大學的女同學。”
“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沈枝意問。
景東默了默。
看樣子是沒有了。
沈枝意道:“你下次誇女孩子年輕,不要拿比人大的人舉例,不然女孩子會覺得你在內涵她很老。”
景東遲疑片刻,“真的會這樣嗎?”
沈枝意笑而不語。
進了公司。
景東先行去開會,沈枝意回到工位整理。
於樂走過來,說:“今天夜裏有個應酬,我送您過去?”
沈枝意指尖微微頓了頓,開口說:“看情況吧,如果我去不了,你就代替我去。”
於樂倏然提起眼睛,“合作方那邊——”
“顧總向來通情達理,會理解的。”沈枝意看着他,“實在不行,到時候我打個電話給他。”
於樂還想勸,只是沈枝意的態度十分執拗。
說什麼也不肯同意。
於樂嘴脣翕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沈枝意若有所思盯着於樂離開的方向。
很快,屏幕彈出幾份文件。
都是今天要處理完的。
沈枝意低下頭,專心處理文件去了,等到手機再次屏幕亮起,她側目掃過上面的名字,直接關了電腦,出了大門,去坐電梯。
她是提前出門,這會還沒到中午坐電梯的高峯期。
電梯一會就直接來了。
沈枝意走進電梯,一路向下。
電梯的出入門卻沒有車的痕跡。
沈枝意頓了頓,低下頭翻出靳承洲的對話框。
男人消息定格在一個小時前。
是一條語音。
點擊播放。
男人聲音進入耳蝸:“你過會下班直接來樓頂,我不在樓下。”
沈枝意蹙起眉頭,又擡頭看了看電梯旁邊的指示層,還沒向上走,她飛快按了電梯,手指打字。
“頂樓開餐廳了嗎?”
置頂的正在輸入裏反覆跳躍。
靳承洲道:“寶寶,你想知道不如自己上來看看?”
這賣弄玄虛的樣子……
沈枝意咬了咬後槽牙,“你最好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靳承洲輕笑一聲:“要是你不滿意,我就把我賠給你。”
沈枝意:“那不還是你賺了嗎。”
沈枝意擡腳重新上了電梯,坐到頂樓。
中間,還有幾波送文件的同事進來。
視線在接觸沈枝意的時候,閃了閃。
沈枝意沒有在意,坐到最頂層的時候,只剩她一個人了。
電梯門徐徐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鋪滿鮮豔欲滴的鬱金香的地面,往前延展是紅豔豔的地毯,一直到直升機前,男人寬肩窄腰,西裝革履,他手上捧着一束豔紅紅的玫瑰,花瓣隨着直升機帶起的巨大風流肆意旋轉。
沈枝意被震住,腳步都爲之一頓。
靳承洲開口:“過來。”
沈枝意有點搞不明白靳承洲想幹什麼,視線看着他,“你要做什麼?”
“給你一點小驚喜。”男人擡了擡眼睛,“不喜歡嗎?”
沈枝意沒說話,步履也沒動。
視線掃過一簇簇盛放的鬱金香,和男人手中的紅玫瑰,她只覺得手心裏都是汗。
靳承洲道:“還是說你以爲我會向你求婚?”
“……”沈枝意沉默。
不過與此同時,她的心底倒是放鬆了一點。
靳承洲能說出口,那肯定不是向她求婚。
沈枝意提起腳步走到靳承洲面前,目光偏向他身後的直升飛機,“那你爲什麼弄這麼大陣仗?”
靳承洲輕描淡寫說:“演一齣戲。”
沈枝意眉心跳了跳,還想說什麼——
身體猛然被靳承洲一帶,抱進懷裏,玫瑰塞在手心,裏面的一個絲絨盒子進入眼裏。
沈枝意提起眼看向他。
靳承洲道:“聽我的。”
沈枝意脣角繃緊,過了片刻,她主動往靳承洲懷裏靠了靠,和人一起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飛到京北的中心大廈。
落地就能聽見無數的攝像機喀嚓聲。
沈枝意餘光微微偏過去。
靳承洲握住她的手,帶着進入空中花園,抽開椅子,讓沈枝意坐下,自己再坐在她對面。
沈枝意微微傾身,壓低聲音:“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靳承洲道:“想要使其滅亡,必定使其瘋狂。”
沈枝意聽不明白。
靳承洲道:“你只要負責吃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沈枝意卻是一點都靜不下心,提眼看向靳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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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洲今天比在家裏還體貼,水給倒,牛排給切,時時刻刻關注着她的吃的情況,時不時還給她擦嘴。
在家裏這樣也就算了。
當着這麼多面還這樣,沈枝意臉蛋紅撲撲的。
桌底下。
她擡起腳,直接踩了下去。
靳承洲挑了挑眉,臉上笑容多了幾分放蕩的愜意:“寶寶,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他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能聽見。
頂級社死莫過於此。
沈枝意這會是真的想死一會了,咬牙切齒道:“你在說什麼呢。”
靳承洲:“那爲什麼還要在私底下和我調情?”
霎時間,喀嚓聲此起彼伏。
沈枝意:“……”
沈枝意不說話了,埋頭專心吃飯。
吃完飯,她又陪着靳承洲假惺惺笑。
一直到進入車內。
沈枝意坐直身體,冷着臉看向靳承洲。
沒有人喜歡吃個飯和作秀一樣。
渾身都不自在。
靳承洲:“靳承君馬上要被逼到絕路了,只差最後一根稻草,所以——”
沈枝意把大排場的直升機和空中花園的吃飯聯想起來,擡起眼。
“你想讓他看見你離開靳氏也足夠風光,逼得他狗急跳牆。”
靳承洲不置可否。
沈枝意說:“可這是在京北,你要讓他看見,是不是有點困難。”
靳承洲擡眼看了她一眼,想到人在車上的冷臉,決定先抱一會再說,不然過會生氣就沒得抱了。
伸手繞過腰側,把人攬進懷裏。
嗓音懶洋洋的:“他現在過的多落魄,就想看我過的有多不順。”
靳承君如今的遭遇,或多或少都和靳承洲有關係。
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靳承洲的。
甚至,會在越不順的時候——
越窺伺靳承洲的生活。
藉此來安慰自己,一切都還可以挽回,還不算晚。
但,今天靳承洲給靳承君的可是毀天滅地的打擊,他彷彿在告訴他,你離開了靳氏就不行了,而我和你不一樣,我離開靳氏,照樣風光,靳氏還要求着我回去。
沈枝意突然想到前幾次她暴露祕密,靳承君就直接攛掇人綁了她的報復。
這人心眼之小還不一定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來。
沈枝意突然打了個哆嗦,“你……”
靳承洲:“我會注意安全的。”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卻不怎麼老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