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缺席的晚餐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14:13
A+ A- 關燈 聽書

第二百五十八章缺席的晚餐

謝景行點頭。

“是!”

“可他這兩天,忽然又在我夢裏出現了!”她聲音低了下去。

“夢裏他站在雪地裏,手裏拿着我那年寫給他的一封信!”

“哪封?”

“我記不得內容了!”她垂下眼睫。

“只是看見他站在原地,一句話不說,雪落了他一身,他也沒躲!”

“你想他了?”謝景行的語氣一如既往平靜。

“不是!”她搖頭。

“我只是……替那時候的自己難過!”

“你現在不一樣了!”

“可夢裏我還在那棟老宅樓梯口站着!”她勉強笑了一下。

“那真是一個很小的地方,可我居然夢了這麼多年!”

謝景行沒說話,只是握緊她的手。

“我現在也會害怕!”她忽然說。

“我怕我以為已經痊癒的地方,其實根本沒有好!”

“傷口不會徹底好!”他說。

“但你不再讓它流血了!”

她閉上眼,靠在他肩頭。

“你說我是不是變得很敏.感了?”

“你一直很敏.感!”

“那你還不嫌棄我?”

“我怕你太麻木了!”他摸了摸她的發頂。

“敏.感說明你還活着!”

“那你記住了!”她輕聲說。

“我以後要是再夢見傅衍禮,你不許吃醋!”

“你夢的是你自己!”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角。

“不是他!”

她忽然笑了,很輕,很淺,卻帶着久違的放鬆。

她知道過去不會真的消失,它們會藏在身體某個角落裏,像舊傷的骨縫,氣候一變就會疼。

可她現在已經不怕疼了。

她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有可以訴說的耳朵,也有了在夢中驚醒後,能擁抱回溫的懷抱。

她終於可以承認自己也曾經軟弱,也可以允許自己此刻安然。

窗外風過,樹影婆娑。

天已經亮了,晨光順着窗櫺灑進來,把她的影子和謝景行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落在一起,不分彼此。

陸知易起得很早,甚至比往常還早了一些。

她沒去叫謝景行,只是一個人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在廚房泡了一杯清茶,然後站在窗邊,看着遠處霧氣繚繞的山影發呆。

她的發還未梳起,細細垂落下來,搭在肩上,清晨的光斜斜落在她臉側,使她整個人顯得安靜而疏離。

茶杯的熱氣慢慢彌散,她輕輕抿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淡,卻沒換,只是靠着窗臺,靜靜地站着。

她不是不喜歡清晨,反而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天未大亮的片刻。

因為那時候沒人說話,沒人打擾,連風吹過都是輕的。

只有這樣的時刻,她才能真正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剛來基地的那段時間,每天第一個進實驗室,最後一個離開。

她那時候告訴自己,要拼,要快,要穩,不然就會被別人拉下,被替代。

後來她站穩了腳跟,有人開始說她“太冷”,說她“不好接近”,說她“工作狂”。

她聽見過這些話,可她沒回頭。

她怕她一旦軟一點,就有人敢趁虛而入,替她決定命運。

但如今,她忽然覺得自己可以停下來一小會兒了。

她不是放下了那些執念,而是有人牽着她的手,告訴她,不用再一個人走。

謝景行就是那個人。

哪怕他從不說什麼動聽的情話,可他做的每一件小事,每一個習慣裏的細節,都是一種隱形的承諾。

昨晚她夢見母親了。

夢裏母親坐在老家的院子裏,低頭縫補一件舊衣裳,指尖已經凍得發紅,卻還是一針一線地縫着。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件衣服竟然就是她從傅宅離開時穿的那一件米白色風衣,早已舊得發黃,可母親縫補得極仔細,像是縫的是一件婚紗。

她在夢裏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動。

醒來時眼角是溼的。

她坐起來,摸了摸枕頭邊,還帶着一點餘溫,是謝景行替她壓實過的角落。

她沒有告訴他那個夢。

她知道他會聽,可她也知道,有些夢,是不需要說出口的。

只是清晨站在窗邊的時候,那些夢裏未能說出口的話,忽然一點一點浮上心頭。

她想,如果那時候母親還在,如果她沒有被傅家帶走,她會不會有不一樣的人生?會不會不再那麼早就學會沉默?會不會,哪怕任性一次,也有人告訴她。

“沒關係!”

可她終究沒有機會再問。

謝景行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披着睡衣,頭髮微亂,眼神裏還帶着剛醒的朦朧,一眼看見她站在窗邊,眸色就柔了下來。

“怎麼不叫我?”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

她靠在他懷裏,沒說話。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站這麼久,腳不會麻?”

“你做夢了嗎?”她問。

“沒有!”他想了想。

“你夢見什麼了嗎?”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我們現在是不是太安穩了!”

謝景行沒有立刻迴應。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質問什麼,也不是在懷疑這份感情。

她只是習慣了風雨,總覺得光太久,總會有人來把它收走。

“沒有什麼‘太’安穩的!”他淡淡地說。

“我們本來就該擁有這些!”

“可過去太久沒有,所以現在才不敢太信!”

“那你就慢慢信!”他把她摟得更緊一些。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陪你等!”

她聽見他這句話,心裏忽然有一點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被一句話就擊中。

曾經那麼多夜,她都能撐着不掉一滴眼淚,如今卻因為這句“我有一輩子的時間陪你等”,鼻尖就發熱。

她回頭看他,眼睛裏隱隱發紅。

“你要是食言了怎麼辦?”

“那你就打我!”

“打你你會跑!”

“我不跑!”

“你會躲!”

“那我不躲!”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人喜歡!”

“你喜歡就好!”他說。

兩人靠着窗站了一會兒,直到陽光徹底灑滿窗沿,她才說。

“今天我想早點進實驗室!”

“我陪你!”

“你不是還有外組對接?”

“不重要!”

“謝景行!”

“嗯?”

“你以後可別養成這種我說什麼你都答應的毛病!”

浮動廣告
小慧同學陪你說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