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沒有和沈家昌聊太久,掛了電話。
不過,她也沒接於樂的電話。
只是在於樂的電話自動掛斷後,主動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說她今夜會到。
果不其然。
於樂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沈枝意把和沈家昌的見面推遲到夜裏,先去了於樂給的飯店地址。
景東有點遲疑地看着地址,問:“我們不是去醫院嗎?”
“有點事,景助理麻煩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沈枝意溫溫和和說,“我過會就出去來。”
景東不放心沈枝意一個人進去,正要開口。
沈枝意擡起眼。
景東當場被震在原地。
沈枝意眼裏沒什麼情緒,臉上揚着溫和的笑,這笑意卻是一點都沒到眼底,只餘下一片冰寒,好像已經知道進去會面對什麼。
景東張了張口。
沈枝意道:“今天來這裏的事麻煩也不要讓靳承洲知道。”
沈枝意說完,轉身往飯店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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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樂正在門口等她。
見到她進來,於樂眼睛一亮,“枝意姐。”
沈枝意:“人都到了嗎?”
於樂:“顧總已經在包廂等您了。”
沈枝意:“有其他人過來嗎。”
於樂遲疑片刻,道:“有幾個項目組成員,我想着是以後要合作的關係就沒有阻攔。”
沈枝意點了點頭,走到門口。
手指握上門把手。
推門進入的同時,她的視線餘光瞥向身側的於樂。
男人眉眼浮現出些許的掙扎和糾結,很快,他側過臉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快速道:“枝意姐你先進去吧,我再去加幾個菜。”
沈枝意:“周生允在裏面。”
於樂錯愕,“沒——”
“你最好想清楚在開口。”沈枝意微微偏過頭,語氣平靜:“這個門一打開,你說什麼謊話都會暴露無遺。”
她道:“當場戳穿你,真的一點面子都不要了?”
於樂脣角抿緊。
沈枝意鬆開握着門把手的手,側目看着關上的門。
隔着門板。
裏面是很多人說話的聲音。
於樂眼睛緊緊盯着沈枝意,哪怕知道即使這麼多人在,沈枝意也不一定能聽出來周生允的聲音,但還是沒由來的一陣緊張。
喉頭吞了吞,他想開口挽回局面。
沈枝意錯開目光,聲音淺淡:“我就不進去了,你代我和顧總道個歉吧。”
於樂乾澀道:“您都來了——”
沈枝意擡起眼睛看着他,繼續道:“我希望明天能在人事那看見你提交的辭呈,你應該不想被辭退吧。”
公司越大,對背調就越嚴苛。
否則,沈枝意那會也不至於一直忍,忍到發現周生允壓根沒打算讓她正常離職之後。
沈枝意尚且如此。
何況,是跳過槽的於樂。
於樂這會是真的有點慌了,“枝意姐,我們沒必要鬧到這個程度吧。”
“你比我還大幾個月,叫姐不合適。”沈枝意沒有給他面子。
視線掃過一眼關着的門。
沈枝意的視線重新落回在於樂身上,嗓音平靜:“我先走了。”
於樂擡起眼,便是女人離開飯店的背影。
他攥了攥手心,眼底浮現出一種忌憚又嫉妒的情緒,隨即側目看向關上的門,於樂強撐起面色,推門進去。
“方纔沈祕書給我來了電話,說她有急事要去處理。”男人陪笑道,“不好意思,小周總,我代替她罰三杯。”
坐在首位上的周生允眸色沉沉,指腹摩挲着杯盞。
他沒說話,其他人也不敢說話。
場面一瞬有些僵住。
於樂額頭冷汗都下來了。
周生允沉淡道:“你當初是怎麼答應過我的?”
於樂的頭越低越下,“周總,這次是我的問題,下次……”
周生允:“她今天都不會上當,你覺得她以後會上當嗎。”
於樂脣瓣抿緊,不敢說話了。
周生允淡淡瞥過他一眼,突然站起身,“人不來,這頓飯也沒什麼必要吃下去了,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顧清凡緊跟其後的站起來,想說什麼。
周生允看都沒看他們,擡腳往外離開。
顧清凡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於樂,急忙把人送走。
等回來包廂門口。
於樂還站着那,顧清凡眼底閃過一抹複雜,走上前,說:“你怎麼會被人察覺。”
於樂不是人精,但這麼多年的爲人處世不是假的。
他抿了一下脣,說:“可能是我催得太急了,讓沈祕書察覺到了異樣。”
顧清凡:“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於樂擡起臉,“顧總說好的,如果我沒有得到靳承洲的信任,我可以回到顧氏。”
“這絕不可能。”顧清凡臉色猛然一變。
於樂面容也跟着難看了起來,“你什麼意思,要出爾反爾?”
他說:“你搞清楚,如果不是你說想讓我在靳氏當內應,我也沒必要成爲一個女人的助理。”
顧清凡緩了語氣:“主要是你現在挑撥他們也沒做到,我怎麼可能讓你回來。”
於樂面色沒那麼難看了,““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你先在靳氏待着吧,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顧清凡斟酌幾秒道:“最近你聽話一下,沈枝意不是一個心硬的,就算她要趕你走,也沒什麼理由,這一次是周生允非要參加我們的酒局,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於樂的緊張消失了一大半,他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顧清凡拍了拍於樂的肩頭。
於樂說:“我先回去了。”
顧清凡沒反對,只是看着於樂走到門口,他又叫住了他。
“沈枝意說有事,是有什麼事?”
於樂搖搖頭,“我不清楚,可能和靳承洲有關,中午他們去吃飯了,也可能是因爲這樣,她纔會要和周生允避嫌。”
顧清凡覺得奇怪,可又說不上來。
於樂看着顧清凡離開,沒過一會,他剛走到門口。
兩個黑衣保鏢擋在他面前。
–
今夜的風很冷。
沈枝意從醫院出來打了幾個噴嚏。
景東適時把外套遞過來。
沈枝意伸手接過外套穿上,側頭看向景東。
景東:“是靳總讓我準備的。”
沈枝意道:“他還說了什麼。”
“讓我一切聽您的。”景東斟酌說,“您覺得……沈家昌說的是真的嗎?”
沈枝意沒說話。
沈家昌在監獄裏罵了不少有關鞠萍和沈枝意的壞話,因此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聽了過去。
對於知道她們母子身份的人,也不清楚。
沈枝意問周家有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沈家昌只說周生允知道。
可要是真的是周生允,他爲什麼對沈家昌等人動手,完全不合邏輯。
沈枝意感覺自己有什麼漏掉了,卻抓不住。
咳嗽兩聲,她裹緊外套。
剛上車。
靳承洲一個視頻直接過來。
他那同樣是夜晚,只是和以往的景色有所不一樣,一盞檯燈幽幽照在牀頭,像是在家裏。
沈枝意往他身後多看幾眼。
靳承洲無奈道:”你想的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