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面不改色擡起眼,腦子裏回想着周氏和靳氏的項目內容。
活脫脫像是小學生回憶背課本似的——
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一股腦下來,沈枝意自己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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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理所應當把事情推給靳承洲:“靳總,我應該沒有理解錯吧,這些都是你剛剛提出來的優化點。”
靳承洲脣角擡了擡,“沒錯。”
莫名的,她能感受到靳承洲的心情很好。
可能是爲難她,讓他心情愉快吧。
沈枝意面無表情的想。
沈枝意轉頭看向周生允,款款道:“其實我們周總比我更瞭解和靳氏的合作項目,接下來應該怎麼優化和完善,還是讓周總來和靳總聊吧,我就先出去了。”
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穩。
周生允眉毛挑了挑,看着似乎沒那麼生氣了——
擡手搭在另一邊的椅背上,他開口道:“不着急,我還有些沒理順,有你在,我更安心。”
說着,周生允抽開掌下的椅子。
“過來。”
沈枝意:“……”
周生允坐的位置正好在靳承洲的對面,他給沈枝意準備的位置在自己的左手邊。
這也就意味着她要坐過去——
就需要經過靳承洲身前。
想到此時此刻的修羅場,沈枝意的人都麻了。
筆直雙腿佇立在地上,她沒動。
周生允微笑道:“沈祕書?”
他雖然是笑着,但顯然笑容不達眼底。
過了幾秒。
沈枝意動了,走到周生允的身側坐下。
周生允瞳孔溫度緩和,彬彬有禮道:“哥,你應該不介意吧。”
剛剛盛怒的時候叫靳承洲,現在就會叫哥了。
男人翻臉,比女人更快。
沈枝意端端正正坐在周生允身側,眼睛低垂,斂下自己的情緒。
約莫一兩分鐘。
她偷偷擡眼看過去。
靳承洲坐在她斜對面的距離,半只手臂搭在膝上,有一搭沒一搭垂在,眉眼淡漠而疏離,渾不在意。
“注意分寸就行。”他回。
周生允說:“我會的,但大舅哥你也要注意分寸,我的祕書再瞭解周氏,但畢竟是一個女孩子——”
“夜裏出來,不怎麼方便,有空還是公司交流。”
伴隨他的話落下,靳承洲的目光一點點看向沈枝意。
黑黝黝的瞳孔裏壓着幾分戲謔調侃。
看得沈枝意毛骨悚然。
然而,靳承洲的下一句話更加讓沈枝意汗毛直立:“你說得對,以後我會常去周氏找沈祕書交流。”
周生允脣邊笑意一冷。
靳承洲掉頭對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靳甜過兩天回來,你記得去接機。”
周生允臉上表情收斂了些許,“我已經和甜甜約好了。”
靳承洲沒再開口。
周生允也不想在此久留。
堪稱過場的聊了聊項目,片刻就站起身,朝靳承洲提出告辭的說辭。
靳承洲面色冷淡地點了點頭。
站起來都沒站。
更別說送了。
周生允神情肉眼可見的變差。
不過,周生允到底是恢復了一些理智,沒有再向先前那麼衝動,說了兩句客套話,帶着沈枝意就往屋外走。
沈枝意跟在周生允的後面。
鬼使神差的——
她在出門之前,回頭看了靳承洲一眼。
和靳承洲涼薄的目光對了正着。
沈枝意飛快把頭扭了回去。
因此也沒看見靳承洲提了提脣角,笑得舒心。
過了片刻。
包廂被人重新敲響。
景東從隔壁房過來,低聲說:“我們已經派人跟上去了。”
靳承洲雙指摩挲着茶盞,眼眸低垂,“注意點,別讓他們發現。”
“明白。”景東猶豫片刻,道:“對了,靳總我在調查沈小姐的事的時候,發現有一股阻力在阻止我們調查——”
靳承洲:“周生允的人?”
景東:“不像,像是……港城人。”
–
穿過漫長的走廊,再坐電梯下樓。
到停車場門口。
沈枝意站在門口,停下腳步。
對着周生允道:“周總,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
周生允的步伐猛然停下,扭頭看向沈枝意,“你打算怎麼回去?”
這會已經是深夜。
九十點鐘。
京北的夜生活不算多,很多人都回去睡覺。
何況,這邊算是老城區了。
打車,也不一定有車。
周生允面色寡冷,一雙黑瞳像是壓抑着什麼。
他掠過沈枝意一眼,“我送你回去。”
沈枝意本能地想要拒絕。
周生允一字一句:“你最好別忘了,你是用什麼藉口出來的。”
他能出現在這裏,已經是知道沈枝意騙他的事了。
沈枝意一頓。
周生允走到她面前,他沒有強硬的去拽沈枝意的手,只是開口道:“你可以不跟我走,但我不敢保證你在縣城的那對父母明天會不會出現在京北。”
“對了,還有你那個弟弟,聽說最近報了一個新的補習班吧?要是在補習班的路上出了什麼意外,你覺得你能怎麼辦。”
沈枝意倏然擡眼看向他,神情繃緊。
周生允殘忍道:“你也不用以這種眼神看着我,你騙了我,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沈枝意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
周生允沒再說話,掉頭上車。
沈枝意深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着把人一刀砍死的衝動,緩緩擡腳,同周生允上了車。
低調的邁巴赫倒映出狹窄車道。
周生允坐在車內,問道:“你和靳承洲認識。”
這話不是疑問,是篤定。
沈枝意知道再瞞也瞞不過去,平靜說:“先前上大學做過一年港城大學的交換生,算是學長。”
周生允斜斜睨過她一眼,“你這位學長對你有意思。”
此話一出,沈枝意身體下意識繃緊。
只因周生允在說這話的時候——
他的身體同時靠了過來,大掌落在沈枝意的肩頭。
沈枝意擡手拽住他的手,眼睛撇開,“我不知道。”
周生允:“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他的手一點點向上,攀到沈枝意的脖頸上。
下秒,驟然收緊。
剛剛在外面維持的斯文表面撕開,神情陰鷙又猙獰。
沈枝意的臉色漸漸發白。
呼吸不上來的痛苦,讓她發出細微的嗚咽。
周生允陰狠道:“沈枝意,你知道我最恨別人背叛我,如果你敢揹着我和靳承洲勾搭上,我敢保證UI生不如死。”
沈枝意手在用力抓撓。
周生允的手背被撓出道道血痕。
但,他也僅僅是瞥過一眼,轉瞬更加大了力道。
就當沈枝意以爲自己真的要被掐死的時候——
周生允擡手直接把沈枝意甩到一邊,眉眼森寒嫌憎,抽出一張紙擦了擦自己掌心。
彷彿在擦什麼骯髒的東西。
他吩咐道:“把王姨叫去上領苑,讓她替人好好洗洗。”
沈枝意捂着脖子,用力喘息着。
面色卻愈發蒼白。
上領苑,是沈枝意和周生允沒有出車禍前住的房子。
周生允出了車禍之後,他們就搬去周家了。
因爲周家有精良的醫療設備,可以更精細的照顧周生允。
現在周生允帶她去上領苑——
不用想都知道人要幹什麼。
他要讓她臣服。
知道什麼叫痛,以後也再也不會反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