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埋葬著故去的時光。
回程的路上,阿纏便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她靠在白休命懷中,在顛簸中竟然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醒來時發現自己不在昨日歇息的屋中,而是躺在圓形木床上,四周垂下的床幔帶著明顯的巫族的風格。
她從床上坐起身,這才注意到身下鋪著的是黑色的獸皮,和之前在大祭司那裡見到的一樣。
“你醒了?”聲音響起的同時,腳步聲也響了起來。
大祭司從樓下走了上來,手中還端著一碗湯藥。
她走到床邊,將湯藥交到阿纏手上:“你情緒起伏太大,對身體不好,這是定神的湯藥,趁熱喝。”
阿纏接過藥碗,湯藥應該晾了一會兒,溫度正適宜。她仰起頭屏住呼吸,將一碗湯藥都喝了下去。
喝完了藥,將碗還給大祭司,然後換來了一個青色的果子。
大祭司對她說:“我們巫族的孩子每次生病,家中長輩都會尋來果子給他們吃,快嘗嘗吧,很甜。”
阿纏拿起果子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果子不大,幾口就吃完了,口中湯藥的苦澀味道也消失了。
阿纏這時才開口問:“大祭司,白休命呢?”
大祭司笑了笑:“回來的路上,你看起來不太舒服,他就將你抱到了我這裡,原本一直在你身邊守著,我嫌他礙眼,就讓列江拉著他去幫忙布置祭壇了。”
白休命原本是不想離開阿纏的,不過大祭司說要給阿纏祈福,不能讓人打擾,祈福之後阿纏的身體會比之前更好。
他原本就一直很在意阿纏的身體,雖然最近看著好了很多,但今日她的樣子還是讓他很擔心。
巫族的許多手段,雖然神秘,卻也十分有效,說不定真能讓阿纏的身體有所好轉,於是他便妥協了。
阿纏還是第一次聽到人說白休命礙眼的,真是嫌棄得明明白白。
既然白休命不在,阿纏終於想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大祭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她還記得昨日,大祭司見到她時,說阿纏這個名字好,而不是季嬋這個名字好,明明她說自己叫季嬋。
還有今天在祭壇那裡,她替自己搪塞的白休命,將自己情緒失控的事圓了回去。
阿纏覺得自己的感覺並沒有出錯,大祭司在面對她的時候,就是會比別人更溫和。
大祭司笑了:“是啊,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你還有阿綿的名字。”
阿纏的眼眶瞬間變得濕潤:“是阿爹和你說的嗎?”
眼前的人,知道她阿爹的埋骨之地,應該與阿爹和阿娘是認識的吧?
大祭司似乎陷入了回憶,聲音輕飄飄的:“你阿爹經常和我們說,他有兩個乖巧可愛的女兒,大女兒長得更像他,叫阿纏。他還說,如果他的女兒長大了,一定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小狐狸。”
阿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聲音中帶著哽咽:“可我已經不是狐狸了,你為什麽還能找到我?”
她想到回雪的那封信,也是在鎖鏈斷掉沒兩日就送到了她手中。她在大祭司這裡見過骨頁,回雪若是給她寫信,應該不會使用這種特殊材質的信紙。
所以回雪的那封信,可能是在大祭司的催促下寫成,可能是用了特殊的法子才能及時送到她手中。
“並不是我找到你,是你阿爹找到了你。”大祭司輕輕拍著阿纏的背,“你就從未想過,祭壇已經在那裡百年了,怎麽會突然泄露出了你阿爹的氣息?”
阿纏愣住,那天在內景中,鎖住她神魂的六條鎖鏈徹底斷掉了。
她以為什麽都沒有發生,原來並不是。
“你阿爹知道你會找過來,他給你留了東西,等著你來取。”
“什麽東西?”
大祭司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那東西還在那座祭壇下面,只有你能取出來。”
阿纏急切地問:“我們什麽時候去取?”
她想知道,阿爹到底給她留下了什麽。
“現在就可以。”
阿纏立刻起身下床,正想要往外走,卻被拉住手腕,大祭司帶著她往樓上走去。
三樓的空間依舊空曠,地面上用巫紋刻畫著繁複的陣法,四周牆壁上鑲嵌滿了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石頭,阿纏心中有了猜測,問道:“這是巫族的陣?”
大祭司點點頭:“這是傳送陣,我們快去快回,別被那小子發現。”
“好。”阿纏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笑容。
大祭司抓著阿纏的手,兩人站在陣中,隨著大祭司的念誦,很快,那些石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她們的身影消失了。
不過轉眼,她們又來了那座祭壇所在的林子。
兩人徑直朝著祭壇走去,來到祭壇邊,大祭司對她說:“站在祭壇中,呼喚你阿爹。”
阿纏以為會有很複雜的步驟,沒想到會這麽簡單。
“只有這樣嗎?”她又確認了一次。
“這樣就夠了,相信我,即使換了身體,你阿爹依舊能夠認出你。”
阿纏走到祭壇中央,輕輕叫了一聲:“阿爹。”
然後又叫了一聲:“阿爹……”
一聲又一聲阿爹叫出口,心中好多好多的委屈好像隨之傾瀉出來。
嗡的一聲,祭壇中忽然升起一道光柱,那束光漸漸熄滅,一個圓滾滾的金色珠子漂浮在阿纏面前。
這是,內丹。
阿爹將他的內丹,留給了她。
第177章 阿纏伸出……
阿纏伸出一根手指,試探著想要碰一碰那顆內丹,才一碰到,內丹忽然消失了。
她還沒來得及驚訝,內丹又出現在她手中,它似乎藏在了她體內,只要她想,它就會出現。
凝視著那顆內丹許久,阿纏才看向大祭司:“這是阿爹留給我的?”
大祭司微微頷首:“是給你的。”
“那阿綿呢?”
“阿綿與你不同,她用不上。”
如果阿綿還是半妖,她定然能夠用得上。除非,她與自己一樣,都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可阿爹,為什麽會知道還未發生過的事?
阿纏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她想尋求大祭司解惑,大祭司卻隻告訴她:“我只是受你阿爹所托,在你尋來時,將內丹交到你的手上,其余的事情,他沒有告訴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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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阿娘呢,你知道……她的下落嗎?”阿纏追問,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大祭司看向阿纏的目光溫和又沉靜,卻讓阿纏的心忽地一涼。
她說:“阿纏,你阿娘與我是同一個部落的族人,在我們巫族,大祭司是終身的。”
阿纏的手悄悄攥緊。
“如果上一位大祭司還在世,就不會有新的大祭司出現。”
那一絲希望的火苗終於還是熄滅了。
阿娘,也不在了。
阿纏緩緩蹲下身,雙臂環住膝蓋,將頭深深埋下。
以前不知道他們下落的時候,她至少還是有阿爹阿娘的,可現在,只剩下她了。
大祭司聽著細微的啜泣聲,目光中帶著憐惜,卻並未上前。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西景大人時,他說的話。
他說,他的阿纏是個需要很多愛和陪伴的小姑娘。而這些,他們無法給她。
所以,他將自己的內丹留給阿纏,那裡蘊藏著龐大的生命力,可以讓她擁有悠長的壽命,讓她能夠在漫長的生命中,尋找到足夠愛她,可以永遠陪伴她的人。
阿纏隻讓自己難過了一小會,就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站了起來。
“大祭司,我們回去吧。”
兩人離開祭壇,阿纏隨著大祭司回到方才的傳送之地。
這裡的陣法是簡化的,只能使用兩次,之後便要重新布置。
走上陣法前,大祭司回頭看見偷偷抹眼淚的阿纏,對她說:“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爹娘的事情,可以讓回雪帶你去見巫央,她是你阿娘的弟子。”
阿纏的眼睛亮了亮,重重點頭:“好。”
大祭司朝她伸出手,阿纏抓住了對方的手,陣法閃爍,她們回到了木樓中。
回來後,阿纏的情緒已經平複許多,她去洗了把臉,被大祭司叫下了樓。
兩人來到院子中,大祭司指著佔據了大半個院子的各種異獸對她道:“過幾日村裡要舉行祭祀,這些都是村民們送來的祭品,來幫我一起處理吧。”
阿纏點點頭,她在阿娘留下的書裡學過很多處理祭品的方法。
大祭司的方法來得更簡單粗暴,她指揮阿纏將準備好的材料放到院中的一個石坑裡,然後將最底層的火木點燃。
當煙升起時,大祭司便將獵物拖到石坑旁,阿纏則幫忙替這些死掉的祭品整理一番,梳梳毛,正正骨,讓它們的死狀看起來不要那麽猙獰,免得先祖看見了倒胃口。
大祭司見阿纏做得像模像樣,便不再關注她,兩人互相配合,都認真地忙著自己手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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