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就是聽見了一件開心的事。”
“我二舅要離婚了。”他說。
沈枝意倏然擡眼看過去,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捏緊。
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被靳承洲收進眼裏,他擡起手,拍了拍沈枝意的頭頂,開口問道:“有沒有興趣和我回去一趟。”
沈枝意:“嗯?”
靳承洲:“我二舅這事做得不地道,所以我打算讓鞠姨落葉歸根,現在景東正在找鞠姨的家人,但我想她應該也不願意待在那,你願不願意送她回來?”
沈枝意的手有點抖。
靳承洲開口:“你要是忌諱也就算了,不忌諱,我們就一起回去一趟。”
沈枝意乾澀道:“我們一起回去吧,鞠姨對我不錯,我也不能真的冷眼旁觀。”
靳承洲:“明天下午回去?”
沈枝意正要點頭,察覺到腳踝的拉扯力量,她順着力度向下看去,小狗可憐兮兮地看着她,尾巴不停的晃啊晃。
沈枝意到嘴邊的話遲疑了:“他能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靳承洲瞥眼,“太小了,應該上不去。”
他頓了頓,說:“你放心,我會找傭人照顧它的。”
聽完,沈枝意只能作罷。
靳承洲是私人飛機,因此定好了行程,隔天他們就踏上了回港城的路。
進入梅家。
整個梅家肅殺一片。
梅老爺子坐在主位,梅渡站在他旁邊,低着頭,不服氣。
梅老爺子目光沉沉,“承洲,沒想到還是驚動了你。”
靳承洲說:“我們是一家人,外公。”
梅老爺子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盯了梅渡一眼,罵道:“我要看看你在女人身上栽多少跟頭。”
說完,他看向靳承洲:“和尚我找好了,你儘快找人移目吧,別到時候讓那女人攪的我們不安心。”
靳承洲沒說話,把沈枝意拉上前。
平靜解釋道:“她和舅媽是老鄉,我想讓她幫忙端着骨灰,舅媽會安靜些。”
梅老爺子現在只想把鍋甩出去,這些天他做夢也夢不好,全是夢見鞠萍在下面聽說自己離婚不安生,要找他報仇。
“去吧,去吧,是我們對不起她。”
靳承洲側目看向梅渡,“二舅,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梅渡撇了撇嘴,正要拒絕。
被梅老爺子一個眼神瞪回來了。
梅渡只能說:“去吧。”
三人帶着準備好的人手一起過去。
晴空大作的天空忽而在半路下起了陰沉沉的雨,這時,電臺裏有幾聲咔噠聲。
沈枝意擡眼瞄了一眼。
“歡迎來到午休電臺,我們今天講的是一則社會故事……”
是關於丈夫和小三勾搭上,把妻子謀殺,最後妻子化成厲鬼復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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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也知道不可能。
可是——
沈枝意扯了扯脣角,看向靳承洲。
靳承洲面不改色,神情很淡。
反而是坐在他身側梅渡神情難安,放在膝蓋上的手不斷收緊。
很快,到了墓園前面。
一下車。
梅渡突然臉色不好道:“我突然有點肚子不舒服,你們做吧,我在下面等你們,到時候弄完通知我就行。”
靳承洲回頭勸了一句:“那些都是騙人的。”
梅渡沒說話,只是堅持不上去。
沈枝意看着,有些心冷。
不說其他。
鞠萍好歹陪梅渡這麼多年,他怎麼能見一面都到嫌棄成這個地步。
明明當年還說他最愛的就是自己妻子。
可能男人就是這麼薄倖。
沈枝意掉頭上了山。
靳承洲見梅渡勸不動,也不再勸了,擡腳跟着沈枝意上山。
一羣人馬浩浩蕩蕩上去。
梅渡看了幾眼,低下頭給電話號的置頂打了個電話。
漫長的一分鐘。
沒有人接。
梅渡擰緊眉頭,也不管那麼多,招呼着停在馬路邊的司機急急匆匆走了。
舉辦完儀式,沈枝意捧着鞠萍的骨灰下來。
目光掃去。
梅渡的蹤跡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抿了抿脣,壓平脣角。
靳承洲摩挲她的後背,“走吧,先把她送回去。”
沈枝意擡眼看向他。
男人眉眼情緒平波無瀾,彷彿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也早就知道梅渡是一個什麼性格的人,深深吸一口氣,沈枝意低下頭,一步步走下樓。
陰雨飄在空中,搖搖擺擺。
無聲的祭奠。
沈枝意抓着盒子的指尖微微收緊。
下山,坐車,一路到機場。
梅渡打來電話,“承洲,怎麼樣了?”
靳承洲道:“辦好了,我們準備送鞠姨回去了,二舅怎麼了?”
梅渡:“我就是覺得不離婚好像也,鞠萍好歹在我們家——”
“二舅。”靳承洲聲音嚴厲一秒,而後低聲說:“那邊的親人都等着她,您現在說不送就不送了,我們梅家的聲譽何在?”
梅渡訕訕。
靳承洲:“還是說,發生了什麼?”
梅渡沒說話。
他能怎麼說。
告訴自己的大外甥,自己被女人擺了一道,現在那個女人跑了?
想想都不可能!
換個方面想,那女人跑了也好,他以後可以找更多女人了。
於是,梅渡說:“沒什麼,你們走吧。”
中斷電話。
靳承洲上了飛機,因爲沈枝意帶着骨灰,所以是她先上飛機,在裏面等他。
沈枝意看向靳承洲,“怎麼了?”
靳承洲搖搖頭,“沒事。”
沈枝意拿了一杯薑茶給他,“喝一口吧,外面下雨,去去寒。”
靳承洲捏了捏沈枝意的手心。
靳承洲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就是把鞠萍送到墓園裏,這個墓園是她先前就挑好的,付了錢,等鞠萍過去之後,她就可以把二老移過來了。
只是,到了地方——
她看着墓碑上的合照,倏然回頭看向靳承洲。
身體不自覺後退一步。
靳承洲溫聲:“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能夠入土安息,寶寶。”
工人也下意識看着她。
沈枝意穩定住心神,深深吸一口氣,順着儀式把骨灰放進第三個墳包裏。
土很容易填好,拍實。
工人下山。
靳承洲蹲在前面,伸手點燃黃紙。
沈枝意看着他,聲音有點發顫:“你怎麼知道——”
靳承洲把黃紙壘成五邊形,方纔擡起眼看向沈枝意。
語氣平和:“早就知道了。”
沈枝意到喉頭的疑問忽然說不出來了,臉上涌現難堪。
“那你二舅離婚的事……”
靳承洲:“你真以爲那幾段視頻能讓老爺子同意離婚嗎。”
轉過頭,他看向鞠萍他們的照片,說:“媽,外公外婆,我會照顧好一一的,請你們相信我,否則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墓園裏的誓言,可比在外面的誓言容易成真太多。
沒有完成,就會反噬。
沈枝意下意識想捂住靳承洲的脣。
靳承洲卻反手握住她的手。
冰涼沿着指根推進。
他擡起頭,單膝跪下。
“嫁給我,沈枝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