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斬荒站在她身邊,氣定神閑地說:“如你所說,他果然來了。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阿纏沒有回應。
白斬荒似乎很有聊天的興致,他偏頭看向阿纏:“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他在青州遭遇了圍殺,受了重傷。”
阿纏的眼珠動了動,在他的笑容中,開口道:“這裡似乎變冷了,鬼門的封印是不是已經開始松動了?”
“或許。”
“你猜,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地方?”
“為什麽?”白斬荒饒有興致地問。
“白休命。”阿纏忽然喊了一聲。
正在與人交手的白休命分神看她一眼。
阿纏正欲繼續說下去,身旁的北延毫不猶豫地對她出手,想要將她製住,卻被阿纏身上突然冒出的妖氣擋了回去。
白斬荒握在她手腕上的那隻手也被彈開了。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阿纏喊道:“荒舞的右肩!”
聽到阿纏的聲音,白休命毫不遲疑,在禦鬼和北淮的夾擊下,硬挨了禦鬼一爪子,手中長刀直接貫穿荒舞的右肩,隨後用力一攪。
一切來得太過猝不及防,當荒舞意識到她肩頭的鬼眼被扎穿的時候,她的禦鬼已經尖嘯一聲,轉頭朝她撲了過來。
受操縱多年,比起被操縱著殺人,它當然更想將那個操縱它的人類抽筋剝皮,挫骨揚灰!
原本的三對一轉眼間便成了一對一,眼見荒舞被禦鬼反噬,北淮不得不全力應對白休命,不敢有絲毫分心。
護衛在白斬荒身旁的北延在第一時間迎上前幫助北淮,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白休命。
他們雖然同樣受了傷,也不意味著實力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只是一個不易察覺的破綻,北延隻感覺一道飄忽的影子自身側閃過,刀尖從柔軟的皮膚上劃過,涼意蔓延。
不過轉瞬,勝負便已顛倒。
就在北延的腦袋飛離他的身體時,山中忽然起了大霧,那隻趴在荒舞身上,啃食她的禦鬼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隻留下她依舊無法閉上眼的殘破屍身。
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為什麽阿纏會清楚她的命門所在了。
霧氣蔓延得極快,白休命沒有去追殺北淮,而是直奔阿纏的方向。
阿纏正在與白斬荒僵持,見兩道身影先後趕來,白斬荒伸手去抓阿纏,刀光橫掃而來,直奔著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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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淮身影一閃,及時帶走了白斬荒,讓他逃過了斷臂的命運,而白休命則扣住阿纏的腰往後退去。
阿纏並不意外白休命的選擇,因為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讓人心驚的變化。
原本濃鬱的白霧中漸漸洇出了紅色,底下鬼門所在之處,隱隱約約有聲響傳來。
一開始聲音還很遠很模糊,漸漸地,阿纏隻覺得那尖利的嚎叫聲就在耳邊一樣。
那並不是一隻鬼發出的嘯聲,而是很多隻鬼!
她露在外的臉和手上都泛著濕意,周圍青翠的草木瞬間枯黃,連地面都濕了一層,那是陰氣濃鬱到極致時的征兆。
白休命帶著阿纏在山林中迅速穿行,然而無論如何都脫離不開霧氣的范圍,他們被困在了鬼哭山裡。
最後,他調轉方向,帶著阿纏去了另外一座山上,那裡有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進入廟門的時候,白休命腳下一個趔趄,阿纏的手摸到他胸前,觸手一片濕熱,她手上沾的都是他的血。
不知何時,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
“白休命。”
阿纏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他一直都沒有開口,只有喘息聲越發的重。
白休命將手中長刀插在山神廟門口,他身體的重量壓在阿纏的身上,在她耳邊說:“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
第196章 醒來後,便是新的人生……
阿纏扶著白休命踉蹌走入廟中,不過幾步路,身邊的人就已經不住往下滑,帶著她一起跌坐在地上,只有上身靠在她懷裡。
黑暗中,阿纏摸到他的臉,用力拍了拍:“醒醒,你身上有沒有療傷的藥?”
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動胳膊,她摸索著握住他的手,手中有一個藥瓶,還有一塊玉牌。
阿纏不知道那玉牌是什麽東西,先將它放到了一旁,隨後打開藥瓶,從裡面倒出僅有的一粒藥丸塞進白休命口中。
喂了藥,她稍稍松了口氣,手指輕輕觸碰他的臉頰,又緩緩往下移,指尖在他頸側輕輕按壓片刻,又移到他胸口處。
那裡的傷口很深,凹凸起伏,那隻禦鬼下手的時候是想將他的心挖出來。
阿纏深深吸了口氣,與白休命肌膚相觸的手指還在不可抑製的輕顫著。
之所以選擇鬼哭山,是因為荒舞的禦鬼。
她知道荒舞的命門,在鬼門旁,禦鬼的實力會變強,一旦反噬,荒舞必死無疑。
缺了荒舞,一個受了重傷的北延和實力中規中矩的北淮不足為懼,他們不可能是白休命的對手。
她算好了一切,卻沒能算到白休命身受重傷依舊來了,也沒能算出荒舞死後,禦鬼會破開鬼門的封印。
她很後悔,不該拿白休命來賭。當她選擇放棄他的時候,就該放過他。
阿纏抱著懷裡無聲無息的男人,以往他身上的溫度很高,可現在,體溫卻比她還要低。
就在這時,一陣鬼哭聲似遠似近的傳了進來,阿纏手臂上的汗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深入骨髓的寒意緩慢的滲入廟中,幾乎要將廟中人吞沒。
忽然放在地面上的那塊玉牌發出了嗡的一聲,蕩出了陣陣白光,將寒意驅逐。
阿纏看向玉牌,鬼門開了,這裡的陰氣濃重得驚人,這玉牌對陰氣如此有效,應該是白休命特地準備的。
在玉牌散發的微弱光線中,阿纏看到玉牌上的尚字,這很可能是一塊禦鬼符。
白休命和她應該是打著一樣的注意,如果她沒有點破荒舞的命門,對付禦鬼的就該是這塊玉牌了。
有了禦鬼符和門口的那把刀在,今晚應該能安然度過吧?
這個念頭才一閃過,那禦鬼符上突然發出哢哢的碎裂聲,阿纏還未來得及細想發生了什麽,廟門外飄忽的鬼哭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在禦鬼符徹底碎掉的瞬間,一陣鎖鏈拖曳的聲音,還有馬蹄聲清晰地傳入阿纏耳中。
有很多鬼,朝這邊來了。
她甚至看到了廟門外,一個灰色的輪廓。
那輪廓是人形,卻不似人,身高兩米往上,手臂又細又長,垂到腳踝,同樣纖細的雙腿踩著八字步一步步朝著破廟走來。
就在那東西伸手往廟門裡探的時候,白休命插在門口的那把刀無聲無息地閃爍了一下,那輪廓從中間斷開,然後消散了。
可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越來越多的灰色輪廓出現在阿纏的視線中,這些都是從鬼門中爬出來的被鎮壓多年的惡鬼。
在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面的時候,被她抱在懷裡的白休命的身體忽然開始升溫,阿纏一開始還未發現,漸漸的,他皮膚上的溫度近乎灼人。
那蜂擁而至的惡鬼被無數刀光攪碎,銀色的刀光籠罩著整座破廟,沒有放進一隻。
突然間,外面想起了樂聲,是歡快的民間小調,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嬉笑聲,那些不知疲倦衝向廟門的惡鬼開始向四面八方逃竄。
在阿纏看不到的寺廟的角落裡,房梁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她雖然看不到,但此時的陰氣已經濃鬱到讓人仿佛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夜晚。
這樣的陰氣,比方才荒舞的禦鬼帶來的陰氣更加濃重,瞬間便帶走了所有溫度。
阿纏的心幾乎沉入谷底,這座鬼門中,鎮壓著比那隻禦鬼更強大的惡鬼,可能不止一隻。
數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廟門外,阿纏抬頭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事一個書生打扮的鬼。
那隻鬼身上散發著青光,看起來與尋常人無異,他背上背著一架古琴,正朝著阿纏微笑。
書生手中,牽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童,小孩隻穿著肚兜,赤著手腳。
那小童手中拿著一個東西正在啃食,待阿纏定睛去看,卻發現那是一截青色的鬼手臂。
書生左側,同樣站著一隻冒著青光的女鬼,身穿嫁衣,蓋著紅色蓋頭。
他們身後,還有數道鬼影,正抻著脖子,貪婪地盯著阿纏的方向。
女鬼湊到書生耳邊,似乎正在用鬼語交流,阿纏聽在耳中,只是刺耳的叫聲和笑聲混合。
當女鬼停下說話時候,書生開口了:“白休命——白休命——”
叫的赫然是白休命的名字。
這些強大的惡鬼們自然是衝著最讓他們垂涎的血食來的。
聲音才響起,廟門口的刀就亮了起來,嗡鳴聲不斷,刀鋒凜冽閃爍著銀光,像是隨時要衝過去斬斷那些鬼怪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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