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沛在旁邊目瞪口呆地看了一會,然後十分識趣地給應棠發了微信,說是見到她哥要一起吃飯。
於是最後應棠默默地端着自己的餐盤跟着秦惟曙選了個有隔斷的的小圓桌。
扶華大學每個食堂都採取不同的裝修風格,這裏比較偏典雅系,隔斷上都擺放着綠植鮮花,絲毫不遜於外面的餐廳。
秦惟曙隨意地落座,把頭上那個黑色棒球帽摘下,濃黑的頭髮有些凌亂,襯得他的五官帶着少年人的銳氣鋒芒。
他坐好之後,看前面的人遲遲不動,散漫地擡起眼皮,打趣道:“你在罰站麼。”
應棠臉頰有些發燙,聽到這話趕忙坐下。
小圓桌跟方桌的不同之處,就是無論她坐在哪裏都離他一樣的近。
應棠其實還不清楚秦惟曙對於昨晚的事情是怎麼想的。
她咬了咬脣,正打算開口的時候,對面的男生像是看透一切一樣,淡淡啓脣:“想問昨晚的事?”
應棠尷尬地笑了笑,那雙清亮的像是被清水洗濯過的眸子慢吞吞地擡起來看他,眸底鋪着猶豫,“那個……我不知道我喝得那個不是飲料,是真的醉了。”
“做的事情都是無意識的,今天搞出來的事情我挺抱歉的。”
“你抱歉什麼?”男生斂眸凝着她,濃眉長目,勾翹的眼尾上掛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秦惟曙見她有些愣住,向後靠了靠認真地注視他。
薄白的肌膚緊繃着,覆在深挺的骨相上,這麼淡淡說話的語氣,像是審判一樣。
應棠訥訥:“就是……昨晚啊。”
秦惟曙倏然擡了擡眉,“可是,昨晚,我沒喝醉。”
應棠沒明白,疑惑地傾身湊近,“……所以呢?”
秦惟曙笑着迎上她,“所以,我全程都很清醒。”
“知道你在幹什麼。”
“也知道我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一貫的清冽乾淨,像是溪澗清涼的水拂過鬆石,總是讓人覺得很舒服。
但是這次,她有點聽不明白。
一雙鹿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澄澄的眸底滿是不解,甚至還懵懂地眨了眨。
目光相接,她靜靜地看着他的黑眸,腦海中像是掠過什麼不易察覺的念頭,還沒等她抓住仔細揣摩,身旁就傳來一聲輕咳。
應棠猝然回神,看向身邊含笑站着的江挽聲,下意識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垂,然後禮貌地叫了一句:“挽聲姐。”
江挽聲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原本的懷疑現在變成確信。
她眸中掠過些許笑意,給秦惟曙遞了個眼神過去,然後看向應棠:“開學以後我就沒怎麼在學校,感覺已經很久沒看見你了。”
“聽你旁邊的這位說,你現在跟他一個社團?”
應棠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昨天的那個鬧劇就是因爲在一個社團鬧出來的。
她點了點頭,客套了一句:“秦學長在的部門很鍛鍊人,我就跟着舍友去試了試。”
江挽聲挑了下眉,緩緩的重複了一下:“秦學長?”
應棠眼睫顫了顫:“怎麼了嗎,不能這麼叫嗎?”
江挽聲笑着道:“沒有,我只是沒怎麼聽過有人這麼叫他,還挺新鮮的。”
說完,她看了一眼秦惟曙,“這麼叫沒什麼不好,其實還挺好聽的,你說呢,小惟曙?”
秦惟曙拿着筷子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迎上江挽聲的眼神,謔道:“是好聽。”
“比小惟曙好。”
江挽聲忍俊不禁。
飯桌上因爲有江挽聲,應棠也沒覺得太尷尬,她總是忍不住跟江挽聲親近,也不知道爲什麼。
江挽聲也會主動給她提一些專業上的建議,吃飯的時間很快過去。
秦惟曙吃得很快,一直在等面前的兩個女生吃完。
等到應棠吃飽要離開的時候,他略一挑眉,開口道:“你吃飽了?”
應棠動作一頓,點頭,“吃飽了啊。”
秦惟曙眉心稍緊,看着她剩下的大半拌飯,顯而易見的質疑她的說法。
應棠無奈解釋:“我胃口比較小,吃不了很多。”
說完,她又開了個玩笑:“小時候我爸媽就說我很不好養活,不如我哥哥省心。”
江挽聲跟着笑。
秦惟曙又看了她幾秒,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淡淡地說了句:“看來我還得做點別的準備。”
應棠動作一頓,不太敢看他的視線。
三人放下餐盤,應棠在食堂門口跟江挽聲和秦惟曙告別回了宿舍。
秦惟曙看着站在原地的江挽聲:“你今天留在學校?”
江挽聲正在低頭回微信,說了句:“不留,你小叔叔在門口等着呢。”
秦惟曙稍稍低眸就能看到這對夫妻的聊天界面。
看信息條就能大概猜到就剛剛這麼一會兒秦謨發了多少條信息過來。
估計一會還得纏着小嬸嬸陪他吃別的。
聽說這倆人最近剛剛達成一致正在備孕,現在蜜裏調油一刻都離不開,他能把小嬸嬸叫過來也難怪小叔叔看他不爽。
他思緒收回,看着江挽聲道:“您可快點過去吧,不然我小叔叔到時候把帳都算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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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聲笑出聲:“應該不會吧,畢竟這關乎我能不能有個侄媳婦的大事。”
話落,秦惟曙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偏頭咳了咳。
只是耳廓那圈不正常的顏色還是瞞不住別人。
他道:“小嬸嬸,您現在怎麼也胡說八道。”
江挽聲綰了綰耳邊的碎髮,眉眼含笑,“胡說八道?”
“我怎麼覺得我是一語中的?”
秦惟曙擡腕撓了撓眉心,半晌,壓眸笑了笑,妥協道:“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江挽聲回憶了一下剛才應棠和秦惟曙說話時的反應,慢悠悠地道了句:“也不盡然啊。”
秦惟曙想了幾秒,眼皮一跳,“什麼意思?”
江挽聲裝傻地擺了擺手,“你小叔叔一會該着急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讓他有些七上八下。
不過,前面的人剛走了幾步又反身回來。
秦惟曙:“還有事?”
江挽聲點頭:“是誰發的圖片你知道嗎?”
秦惟曙眼神涼了下來,“她一個舍友,京城向家的。”
江挽聲迅速從腦海中找到關於京城向家的事情。
她這些年對京城這個圈子裏的暗流波動也算是瞭解得七七八八。
“你打算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