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她又憑空出現在原地,臉上還帶着一絲笑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要是以後你對我不好,我就帶着兒子走,讓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我們。”
“你不會有機會的。”
彭宴舟盯着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語氣裏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知道她在說笑,可這話說出來,依舊讓他心頭一緊。
她也不想要那個機會。
她心裏清楚,嫁給彭宴舟是她這輩子最不後悔的決定。
可人這輩子誰說得準?
世事難料,人心會變,命運無常。
有些話,她得提前撂下,既是提醒他,也是保護自己。
兩人身上掛着驅蟲的小布包,草藥味淡淡的,在林間微風中輕輕飄散。
他們繼續往林子深處走,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天光從樹葉縫隙間灑下來,斑駁地鋪在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一路上碰見的兔子、野雞、野豬、鹿,全被盛妍悄無聲息地收進了空間。
動作快得幾乎沒人察覺,就像空氣突然吞掉了它們。
親眼看見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憑空消失,連一絲聲響都沒留下,彭宴舟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些東西到底藏在哪兒?
那個空間又在哪個角落?
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空間類異能本就違背常理,可親眼所見的衝擊力遠比聽說來得強烈。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也有可能被無聲無息地收走。
媳婦把這麼多祕密都告訴了他,他心裏其實很感動。
這種信任,重如千鈞。
換成自己,未必有這個勇氣,也未必能承受這份沉重。
可她就這麼輕易地交了出來,毫無保留。
下午時分,陽光斜斜地穿過樹冠,他們終於在一處陰溼的坡地上找到一片猴頭菇。
白白胖胖的菌子長在枯木上,像一朵朵小云朵。
盛妍熟練地採摘,彭宴舟幫忙提着袋子,兩人配合默契。
最後採了幾十斤,裝滿了好幾個麻袋。
第二天又陸續發現幾處地方,不僅採了猴頭,還挖到松茸和松露。
這些山珍極爲稀有,市面價高得嚇人,可在這裏卻安靜地藏在落葉之下,無人知曉。
盛妍乾脆把長菇子的那片土連着樹一起挪進了空間。
她打算回去後移植到安全的地方,說不定以後還能自己培育。
自從空間升級後,再沒出過故障。
以前偶爾會卡頓、延遲,甚至有一次差點把人留在半路,嚇得她好幾天不敢用。
但現在,穩定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心裏踏實了許多,也敢更大膽地嘗試新用法。
第三天傍晚,夕陽把林間的霧氣染成金紅色,兩人直接從深山回到了廠區附近的小樹林。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晚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整個過程毫無徵兆,彷彿他們只是走了幾步路,實則跨越了上百公里。
彭宴舟忍不住感慨:這世界太大了,稀奇古怪的事兒真不少。
有些事,科學還真解釋不了。
他擡頭望着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裏頭第一次對“未知”產生了敬畏。
“媽媽!歐陽舅舅來了!”
順哥手裏抱着一大摞花花綠綠的玩具,嘴裏還叼着一包果凍,蹦蹦跳跳地從院子外頭衝進來,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
他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大喊,腳上的小鞋子啪嗒啪嗒響個不停,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好幾天沒見爸媽了,他心裏積攢了一肚子話,一見到人就忍不住傾訴。
他一手緊緊拽住媽媽的衣角,另一只手拉着彭宴舟的褲腿,嘴巴像機關槍似的噼裏啪啦說個不停。
說什麼昨天在奶奶家吃了糖葫蘆,說什麼舅舅送了他會發光的玩具車,還說什麼他夢見自己飛上了天。
“小念,現在能拿那些東西了嗎?後天有重要客人來,不能耽誤。”
歐陽傑站在堂屋門口,揹着光,聲音低沉而急促。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風衣,肩上還沾着點露水,看樣子是從遠處趕過來的,額角微微沁出汗珠。
“你稍等,我和彭宴舟先去抓頭野豬,再弄點野味。”
盛妍一邊說,一邊轉身去拿牆角的獵槍和繩索,“蘑菇早就備好了,家裏有的草莓、葡萄、松茸、松露,我也一起給你帶上。你放心,不會讓你空手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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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家沒多久,盛妍和彭宴舟又出門了。
兩人匆匆換了鞋,順哥還想跟着去,被盛妍輕輕推開:“你還小,外面冷,就在家陪爺爺。”
他們從後院牽出一輛老舊的木板車,軲轆吱呀作響。
不到兩小時,就見他們滿頭大汗地回來了,板車上綁着一頭被打了麻醉針的野豬,四蹄朝天,嘴裏還淌着口水。
旁邊還掛着五只捆得結結實實的野兔,耳朵耷拉着,一動不動。
回來時,幾個鄰居正圍在車邊,幫忙把那頭三百多斤重的野豬往車上擡。
彭宴舟在旁邊指揮着,肩膀抵着豬背,額頭上青筋微突。
盛妍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擡豬上,悄悄溜進西廂那間許久沒人住的空房。
她反手關上門,迅速從隨身攜帶的空間戒指裏搬出十幾筐新鮮採摘的猴頭菇,兩筐還帶着泥土芬芳的松露和松茸,另外還有一整箱剛撿回來的野鴨蛋,以及幾籃子紅豔豔的草莓、紫瑩瑩的葡萄。
“我能給你的,就這些了。”
她抱着最後一筐水果走出來,輕輕放在板車旁邊,聲音壓得極低,“再多就不方便了,容易引人懷疑。”
“這樣就夠了,錢我已經放進順哥的書包了,我得趕緊走!”
歐陽傑接過清單,迅速掃了一眼,臉色凝重。
他一邊把文件塞進懷裏,一邊擡手看了看錶,眉頭緊鎖,“今晚必須趕路,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顯得特別匆忙,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要發動汽車。
盛妍急忙叫住他,快步追到車邊,塞過去一大塊用油紙包好的野豬肉,還有四個熱騰騰的燒餅。
“這肉給姥爺補身子,他最近咳得厲害,正需要點營養。”
她語氣懇切,“燒餅你們路上墊肚子,晚上開車一定慢點,山路黑,彆着急。”
歐陽傑回頭揮了揮手,眼神裏閃過一絲感激。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鑽進駕駛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