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妙盈的心猛地一沉。
轉頭看向大將軍。
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犀利如冰刃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詳細點說,是盯着她的鼻子。
關妙盈的心臟突突的跳,低頭看了眼手,手指上有殘留的黑油膏。
翻城牆的時候出了汗,她又習慣性的摸鼻子,鼻子肯定掉色了。
咕咚!
她直直跪在大將軍的面前。
“請爺恕罪!小的可以解釋!”
“解釋。”男人端起茶杯,慢慢的撇去浮沫子。
關妙盈低着頭,腦袋裏快速編故事,“我從小就長的瘦弱,我怕太娘氣,不讓從軍,所以我才把臉摸黑,這樣顯得英氣!”
茶杯蓋子輕輕的擦過茶杯。
男人沉默不語。
關妙盈想着要不編個別的藉口,就聽頭頂響起男人的聲音,“去洗臉。”
“……”
關妙盈慢吞吞的起身,讓外面的趙顯送盆水進來。
趙顯的臉上閃過明顯的震驚跟詫異,嘴角甚至抽了抽。
他怕不是以為將軍已經結束了,要清理吧。
關妙盈努力回想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才沒有笑出聲來,讓他快去。
趙顯把一盆熱水交給關妙盈,低聲囑咐,“有些事爛在肚子裏也不能對外說!聽到沒有?”
關妙盈緊抿着脣憋笑,點點頭,回了裏間。
她對着銅鏡照了照,確定黑油膏都洗乾淨了,才走到簾子後面。
“爺。”
大將軍擡起頭,看到關妙盈的瞬間,下意識捏緊了茶杯蓋子。
膚白貌美,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
他要是有個妹妹,那絕對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外面忽然亂了起來。
趙顯敲門進來,壓低聲音彙報,“爺,巡城的人在城牆上發現了手印,開始搜城了!”
他心虛的垂着眼。
將軍跟如墨的身手很輕鬆,能在城牆上留下手印的,只能是自己。
“你帶姑娘去隔壁房間。”大將軍冷聲吩咐。
“……是。”趙顯走出簾子,把琵琶女帶了出去。
關妙盈被大將軍盯的心裏發毛,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你去扮成樓裏的姑娘。”
關妙盈“……”
搜城的人很快上了二樓,一腳踹開隔壁的房門,趙顯正摟着姑娘喝酒,被掃了興致的他跟他們起了爭執,實則為這邊拖延時間。
關妙盈再次走進簾子的時候,大將軍感覺腰腹一陣燥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喉嚨越發乾燥。
急促的腳步聲朝這邊過來。
大將軍抱起關妙盈,翻身上了牀。
“叫。”
關妙盈吞嚥了一下,“啊。”
大將軍想掐死他。
叫的乾巴巴的,不像辦事,倒像是被打劫。
咣!
門被踹開,有人闖進來。
關妙盈忽然發力,把大將軍壓在下面,順帶手拉下牀帳蓋住了大將軍的臉。
在下面她沒經驗,在上面她有啊!
於是她回憶着全自動的過程,發出嬌妹的聲音。
“啊!”看到穿着鎧甲的巡城兵進來,關妙盈急忙趴在男人的身上,慌忙的扯被子想蓋住自己。
大將軍迅速把多餘的牀帳裹住關妙盈,冷聲呵斥,“滾出去!”
他的臉被薄薄的牀帳覆蓋,可以清晰的看到第一個衝進來的巡城兵,眼珠子都要黏在如墨的身上了。
心頭忽然竄起無名火。
“眼珠子不要了!”
駭人的警告聲響起,巡城兵瞬間回神,急忙退出房間。
下樓的時候,巡城的小隊長對老鴇說,“樓上那個姑娘叫什麼?”
老鴇想了想,“茹月。”
“嗯,我明天休班,讓茹月等我。”說完快步下樓。
老鴇高興壞了,茹月是她剛捧起來的姑娘,能哄的巡防營的人開心,以後自己的店就能少點麻煩事。
屋內,大將軍迅速把關妙盈壓在牀上,犀利的眼睛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質問的聲音呼之欲出。
關妙盈迅速從懷裏摸出兩個饅頭,咬了一口,“還好我聰明,要不然就被看穿了。”
大將軍盯着她扁平的胸口。
他還以為他是……
心頭的火莫名蔓延,擡手把她掀翻下牀。
趙顯進來,就看到這一幕,震驚的瞪大眼睛,“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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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妙盈爬起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像不像樓裏的姑娘。”
趙顯吞了一下口水,傻傻的點頭,“樓裏的姑娘沒你好看。如墨,你有妹妹嗎?”
“有的。”關妙盈點頭,“不過她已經有婚約了。”
“哦。”趙顯失望的嘆氣。
大將軍拽開纏着自己的牀帳,“今晚在這休息,明天去查明情況。”
關妙盈不知道他們這次來到底是為什麼,也不敢問。
她迅速恢復了黑臉小子的裝扮,跟趙顯去隔壁房間休息。
當夜,大將軍做了一個夢,夢醒後褻褲一片溼膩。
他單獨把趙顯叫進去,趙顯出去後對關妙盈做了一個封住嘴手勢,這次跟將軍出來辦事,他不小心知道了將軍的祕密。
關妙盈一直守在門外,好半天才被叫進去,她感覺大將軍看着自己的眼神更不對勁了。
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她做錯什麼了?
大將軍與趙顯從窗戶出去辦事,她留在房間裏,假裝他們還在,讓琵琶女繼續奏樂繼續舞。
天色黑下來,兩人才從窗戶翻進來。
面具都遮擋不住大將軍陰鬱的面色。
等到深夜,三人用老辦法翻出了城牆。
回去的路上,關妙盈感覺大將軍刻意疏遠自己,回到營地後,她就回了自己的帳篷休息。
普通士兵的帳篷睡八個人,精衛隊的帳篷睡三個。
趙顯跟人換了位置,挨着關妙盈,跟她打聽她妹妹的婚事。
關妙盈胡編亂造了一個故事,就開始打呼嚕。
趙顯幻想着自己立下大功,風光回京的時候,如墨的妹妹還沒嫁人,到時候讓如墨從中說和,說不定有機會娶到那麼個漂亮美人!
大將軍今夜也難以安眠。
他想了想自己抱着左副將的畫面,噁心。
又嘗試換成趙顯的臉,還是噁心。
最後,他擰着眉回想如墨騎在他身上的樣子,那張臉,那細腰,那長腿……
身體有了反應。
男人眸色一凜,握緊了陪他馳騁沙場的長刀。
他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絕對不允許!
男人噌的起身,走出大將軍營帳,朝着精衛隊的帳篷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