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月望着他,眼神留戀又不捨,可到底還是無法越過心裏那關,忍着窒息的心痛,說道:“我們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就這樣結束,今後再無瓜葛。
她不想以後看見江凌赫便想起唐韻的死因,不想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這件事情不是江凌赫的錯,但現在追究這件事情是誰的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已經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江凌赫的心狠狠揪緊,強忍着心疼,點頭道:“好。”
蘇知月緩緩垂下頭,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頭的負擔好像就此放下了。
或許她和江凌赫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這就叫有緣無分。
不然爲什麼他們之間總有這麼多磨難呢?
收拾好心情,她轉身離開,今後她還是要活的更灑脫一些。
有些時候失而復得,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江凌赫忽然扯住了她的手,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裏,緊緊的抱着,死死的抱着。
高大的男人全身都在顫抖,他緊咬牙着,雙眸通紅但卻沒有淚水流出,聲音卻已經哽咽。
“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將徐富雅帶進了唐家害死了你媽,是我弄丟了鑰匙也弄丟了你。”
蘇知月閉上了眼睛,留戀的享受着他懷抱,這熟悉的感覺,一如從前的安全感。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哭,只是閉着眼睛。
腦海裏閃現無數兩人的回憶,但最後出現在腦海裏都是她媽媽面目全非的畫面。
還有徐富雅一躍而下,死在她的面前,將她所有的回憶都染的血紅,血腥恐怖的畫面就那麼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抱着,享受着這最後的溫存,也是告別。
最後,江凌赫將蘇知月鬆開了。
原來將月亮摘下來只是一場夢,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蘇知月望着他,露出了釋懷的微笑。
“江凌赫,我很愛你,很愛很愛,所以一切交給時間吧,希望時間能沖淡一切。”
希望很多年後,她能釋懷母親的死。
江凌赫微微一笑,笑容苦澀,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沙啞的說道:“好。”
蘇知月轉身離開,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無比的輕鬆。
江凌赫就那麼望着她遠去的背影,看着她上了車,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好像,永遠被留在原地了。
車上,蘇明川透過後視鏡看了好幾眼蘇知月,沒忍住問道:“你真的和江凌赫分手了?”
蘇知月望着窗外飛逝的景色,臉上沒有多少難過,但眼神很是黯淡,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
她點頭道:“嗯,分手了。”
蘇明川是不理解的,不理解爲什麼要分手,明明彼此還相愛,明明都還放不下彼此。
“媽媽的死,不是凌赫的錯,你不能怪他。”
蘇知月淡淡道:“我沒有怪他。”
“那你爲什麼要分手?”
蘇知月沒再說話。
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說,旁人是沒法感同身受的。
蘇炎燊不懂、唐政不懂、蘇明川也不懂,所有在勸和的人都不懂。
好像只有江凌赫懂她。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
那該多好啊。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蘇明川帶着她回到了蘇家莊園。
這裏如今只有他們兄妹倆了。
諾大的一個家,父親走了,母親沒了,妹妹沒了。
![]() |
![]() |
![]() |
在失去一切的時候,甚至連以前討厭的都會回憶起來。
甚至這個時候,蘇知月這個時候居然有點羨慕蘇知意和蘇知雲了。
從小到大,她從未羨慕過蘇知意和蘇知雲。
因爲她們的媽媽不愛她們。
原來世界上真有不愛孩子的母親。
但現在她好羨慕她們啊,因爲即便她們的媽媽不愛她們,但是她們的媽媽還在啊,她們還有媽媽。
而她已經永遠失去了媽媽。
所以情深不壽是真的。
不止指愛情,還有親情。
李敏華也很愛她的兒女,結果她也失去了兒女。
蘇知月這個時候在想,如果她的媽媽沒那麼愛她們就好了。
正是因爲太愛她們了,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知月沒有給自己太長的時間悲傷。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今後已經有了新的打算,她要邊旅行邊寫作。
最後這蘇家莊園還是只剩下蘇明川一人。
就像這蘇家的所有人,每個人都有了自己所追求的,只有他還執着這蘇家的一切,留在了蘇家。
至於蘇知月,她要去做什麼是她的自由。
她和江凌赫之間的事情其他人也都不多幹涉。
蘇炎燊以前是絕對要掌控兒女的婚事的,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放手。
放手後他發現自己無比輕鬆。
此刻才深切的明白什麼叫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所執着的一直都只有李敏華。
李敏華能救贖他,讓他放鬆下來,原諒一切。
蘇知月走了,推着行李箱,背上筆記本電腦,第一站就是去看海。
江凌赫渾渾噩噩的從山上離開。
他不敢回家,以前最期盼的家現在成了他十分恐懼的存在。
在他青春期,感情正萌動,懵懵懂懂的時候,他發現父親養了小三,還有私生子,並算計將一切留給小三母子。
這一切母親都知道,但母親無能爲力。
從那以後,他在那個家裏就再也感受不到溫暖了。
他一直謀劃,步步爲營,只是想給母親和自己一個新的家。
反正父親也不需要這個家了。
後來他愛上了蘇知月。
他就更期盼一個新的家了,這家裏有母親,有他愛的人。
所以他買下了這個房子,親自裝潢設計,每一處都用了心思。
眼看着就要有一個新的家了,但現在一切都沒了。
江凌赫很害怕回去,也不敢回去。
因爲一切都成了笑話。
他開始忙碌工作,讓自己永遠停不下來,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想起這些事情。
他再也不回那個家了,又有了一個只有他一個人住的地方。
他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江母知道一切,她搬了過來陪着兒子,只是希望這個家不那麼冰冷。
以後,只有母子倆相依爲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