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敢動老子的女人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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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桃心頭猛地一沉,手裏的湯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滾燙的油湯濺了一靴子,她渾然不覺。

食堂裏洗碗的動靜也瞬間停了,何氏手裏的粗陶大碗“啪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接着,是妞妞撕心裂肺的哭嚎:“娘——娘——”

沈桃桃像根離弦的箭,拔腿就往木屋衝。

她身後,原本在食堂周邊歇腳的流放犯們,也被這動靜驚得紛紛起身,或遲疑或好奇地涌了過去。

還沒跑到跟前,那木屋內的景象就已經讓人目眥欲裂。

大門歪斜地敞開着。

裏面光線昏暗,只靠一盞破瓦罐做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慣愛欺辱婦孺的流放犯張大頭,正像頭餓瘋了的野狗,將瘦弱的春娘死死壓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春娘身上那件僅有的半舊夾襖已經被扯爛,露出大片凍得發青的肌膚,她拼命地踢打撕撓,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絕望的嘶吼。

張大頭一只手死死掐着春孃的脖頸,讓她幾乎窒息,另一只髒污的大手正粗暴地去扯春孃的褲腰帶。

他噴着濃烈口臭,猙獰地咆哮着:“裝你孃的貞潔烈女,臭錶子,破鞋。一個工分,老子給你一個工分,睡一宿,咋了?啊?”

他唾沫星子噴了春娘滿臉,“以前半個又餿又臭的雜面饃饃你就能撅屁股,老子現在給你漲價,你還他媽不樂意了,給臉不要臉。”

“呸!”春娘一口血沫狠狠啐在他臉上,眼睛燒得通紅,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掐脖子的手,從身側的草堆裏竟摸出一把閃着寒光的菜刀。

“滾,畜生,給老孃滾出去——”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菜刀在黑暗中瘋狂地揮舞,帶起一陣陣凜冽的風聲,“老孃不賣,死也不賣,妞妞……快跑。”

蜷縮在角落裏的妞妞,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聲音都啞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帶着一身寒氣的身影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怒吼着撞向那座木屋。

“我操你祖宗!”

“轟隆。”

木門應聲碎裂,無數木屑隨着凜冽的寒風颳進木屋內,是沈大山。

他剛從附近盤完一戶新炕回來,聽到動靜幾乎是狂奔而來。

此刻他雙目赤紅,甚至沒有看清屋內的具體情形,那裹着厚厚泥漿的鐵拳,帶着開山裂石般的暴怒,在張大頭驚愕扭頭的瞬間,狠狠的鑿在了他的腮幫子上。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碎的聲音。

“嗷——”張大頭髮出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撞在木屋另一側的泥牆上。

他嘴裏像開了雜貨鋪,鮮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齒和碎肉噴射出來,濺在牆上、地上,也濺到了他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

“沈……沈大山?”張大頭癱在地上,捂着塌陷下去的半邊臉,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嘴裏的髒話帶着血沫子噴涌而出,“你……你個狗日的……管得着老子嗎?護着你姘頭呢?你不也就是個嫖客,老子至少明碼標價給工分,你呢?拿柴火糊弄鬼呢?”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嘴裏依舊不乾不淨地咒罵,“花點柴火就想長包?你他媽比老子還不要臉……”

“嫖你媽的客!”

沈大山額頭青筋暴跳,那張一貫憨厚甚至顯得有些木訥的臉,此刻徹底扭曲,只剩下滔天的殺意。

剛才那一拳只是開始,聽到張大頭用最惡毒的言語侮辱春娘,也侮辱他心底那份小心翼翼滋生的情愫時,他腦子裏名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熊,低吼着猛撲上去,沉重的身體再次將剛撐起半個身子的張大頭狠狠砸回地面。

一只大手死死揪住張大頭後腦勺的亂髮,像提死狗一樣將他的臉狠狠擡起來,另一只鐵拳如同砸夯打樁一般,對準張大頭那張噴糞的臭嘴,狠狠的、一下接一下地搗了下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沉悶的撞擊聲伴隨着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雪地裏迴盪。

張大頭的哀嚎被徹底堵在了嘴裏,只剩下“呼呼”的出氣聲,鮮血不要錢似的從口鼻噴涌而出。

“我的……我的女人。”沈大山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瀕臨破音的嘶吼,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向一切流言蜚語宣戰,“誰敢動……老子弄死他。”

這聲音充滿了原始的憤怒和最直白的佔有慾,裹挾着粗重的喘息,如同野獸的咆哮。

木屋外,聞聲聚攏的人羣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映照着一張張或驚愕、或幸災樂禍、或咬牙切齒的臉。

人羣前方,王有糧的三角眼在火光下閃爍着毒蛇般的光芒。

他一直記恨沈桃桃放跑了柳如芳那個“牲口”,更恨所有挑戰了男人“天經地義”權力的女人。

此刻看到沈大山發了狂似的打人,他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立刻唯恐天下不亂地煽風點火:“翻了天了,徹底翻天了,看看,都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他指着木屋,唾沫橫飛,“姓沈的小娘皮開了個好頭啊,現在連窯子裏爛透了的破鞋,都他孃的敢騎到爺們頭上拉屎了。還當衆打男人了,真以爲憑着一身騷,抱着沈家的大腿,你們這羣只配被男人騎在身下的玩意兒,就能在寧古塔反了天了。做夢,祖宗章法呢?男人的臉面呢?都被狗吃了?都他媽是踐貨。”

他這番充滿煽動性的惡毒話語,立刻引起了一小部分流放犯小聲的附和。

就在王有糧唾沫四濺,罵得越來越起勁,試圖把更多積壓的怨恨點燃時。

人羣最外圍,趙老四盯着人羣前方叫囂的王有糧。骨骼捏得咯咯作響,牙齒也咬得咯吱作響。

沈桃桃的目光冰冷地掃過人羣,看到了王有糧那副嘴臉,也精準地捕捉到了趙老四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一切瞭然於胸。

她甚至不需要出聲。就在王有糧吼出“踐貨”二字,音調拔到最高點的那一刻,沈桃桃微微偏了偏頭,寒冷如冰的目光無聲地射向陰影中的趙老四,同時下巴朝着王有糧的方向,極其輕微的一點。

就是這一眼。

如同頭狼下達了無聲的格殺令。

趙老四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壓抑已久嘶吼:“柳娘,老子替你打死他。”

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轟然撞開了擋路的幾個人,雙臂如同絞殺獵物的大蟒,閃電般從後面死死勒住了王有糧那乾瘦的脖頸,

王有糧後面的話瞬間被勒斷在喉嚨裏,只剩下驚恐到極致的“嘎”的一聲。

“呃……”王有糧被勒得眼珠暴突,舌根都快要吐出來了,雙手在空中絕望地胡亂抓撓着,雙腳在凍土上亂蹬。

趙老四卻根本不管,他整個人死死地跪壓在王有糧的背上,雙臂如同鐵環般越收越緊。

“讓你賣婆娘……讓你罵柳娘……畜生……狗日的雜種。”

他勒死的不僅僅是王有糧,更像是勒碎曾經那個懦弱的自己。

勒碎這片凍土加諸在無數柳娘、春娘身上的枷鎖和屈辱。

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

張大頭癱在牆角像攤爛泥,生死不知,滿臉血肉模糊。

春娘蜷縮在角落,緊緊抱着嚇傻了的妞妞,披着被扯爛的夾襖,身體還在篩糠似的抖,眼淚無聲地流淌,沾溼了鬢角。

沈大山守在她娘倆身前,胸膛劇烈起伏,喘着粗氣,拳頭還緊緊攥着,指關節上全是破皮滲出的血珠和黑泥。

他警惕地瞪着屋外混亂的人羣,像一頭守護幼崽和伴侶的憤怒雄獅。

屋外,趙老四還在勒着王有糧,後者早已沒了聲息。

圍觀的人羣驚叫、推搡、議論。試圖拉架又畏懼那瘋狂的兩個人。

這時一道清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嗓音插了進來:“死了的喂狼,活着的回去睡覺。明早卯時上工,遲到的工分減半。”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羣唰地扭頭。

謝雲景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立在了人羣最外圍。命令下達得簡潔至極,也冷酷至極。

如同無形的冰封咒語,瞬間凍僵了場中剛剛還在發酵的暴戾和混亂。

趙老四的動作猛地僵住,撐着膝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低着頭,默默擠開人羣,牽着柳如芳走遠。

人羣像是被解開了穴道,又像是被謝雲景話語裏的“工分”這個硬邦邦的現實砸醒了。

有人偷偷看了看地上爛泥般的張大頭和無聲無息的王有糧,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推搡着旁人快步離開。

那些原本暗恨沈桃桃壞了“規矩”的男人,再看向滿身泥血的沈大山,以及外圍那個宛如寒冰雕像的謝雲景時,眼底深處只剩下深深的忌憚和畏縮。

沈桃桃解下自己還算乾淨的狼皮圍脖,小心地披在了春娘只剩下半件破爛單衣的身上。

春娘渾身猛地一顫,對上沈桃桃平靜卻帶着關懷的眼睛。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能穿透黑暗的星子。巨大的悲慟、屈辱和剛才生死邊緣走一遭的後怕再次衝擊而來,她猛地伸手死死捂住嘴,更多的嗚咽卻被強行堵了回去。

沈桃桃沒說話,只是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春娘劇烈起伏的肩膀,然後才轉向沈大山。

“跟我來。”沈桃桃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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