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心疼蘇知意。
有他照顧,蘇知意的身體肯定是一日比一日好。
他更是擔心,其他人照顧不好她。
他是個大夫,還是個中醫,他絕對是不會放心那些什麼月嫂保姆。
厲靳俢眼裏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他的眼裏只有蘇知意。
今天他差點就失去她了。
如果失去了她,他的世界從此黯淡,再沒有任何活着的意思。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江婉寧微笑着說着,此刻終於是長鬆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她的女兒,在生死關頭的時候,她還是心疼的。
“好了,你們快讓開,我們現在要將病人送去重症監護室。”
護士催促着。
衆人只能是讓開了另一條路。
隨春生遠遠望着被推走的蘇知意,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他認識的她,鮮活、倔強、刻苦努力,再難她都能翻越。
他常說,蘇知意是一株生命力頑強的草。
可今日她這麼死氣沉沉的躺在病牀上,他忽然覺得,她其實也是一朵花,再堅強也是需要呵護的,她也很嬌弱。
人是真的很脆弱。
兩條生命,說誕生就誕生了。
但一條生命,真是說沒要沒。
“沒事真好,太好了,嗚嗚嗚。”
生死關頭,周彎彎是擔心的哭,現在人沒事了,依舊是激動的大哭。
這時,蘇知雲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傅裴綰打來的。
傅裴綰自然是關心蘇知意的情況。
現在她還和林陌在新生兒科待着呢。
得知蘇知意沒事,兩人真是激動的很。
一行人又跟着護士,來到了重症監護前。
他們是不能進去,的只能是門口等着。
隔着一扇門,門上有個小小的玻璃窗,能夠看見裏面的人。
厲靳俢就又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門口,望着裏面的人。
好歹現在是能看到人了。
姜竹硯和隨春生本來是對他沒有好臉色的。
但見他如此,也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居然沒死,爲什麼沒死,她怎麼會沒死呢,不是說羊水栓塞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嗎?她居然成爲了那百哦分之一!”
林夏像個灰暗的影子,在暗處監視着這一切。
一切,都不如她所願。
兩個孩子被人守着,蘇知意也被人守着,她反正是一點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蘇知意此刻並非沒有一點意識。
她是在半夢半醒間。
躺在手術室上剖腹產的時候,她是有些意識的。
她能感受到醫生用刀子劃開她的肚皮,雙手扯着,從裏面掏出了什麼東西。
她聽見孩子的哭聲。
上方的手術燈很是刺眼。
在聽見兩道孩子的哭聲後,她的意識便漸漸沉淪了,她不知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
她聽見周圍有很多說話聲,她好像是未着寸縷,周圍很冷很冷。
好多冰涼刺骨的手在她身上扯着她。
她努力睜開眼睛。
只能看見一片灰濛濛的白。
她努力了好幾次,這才睜開眼睛。
她身處在一個白色的空間,好像是飄在空中。
白,不是單純的白,像是一片虛無,無邊無際的那種。
她看見很多虛無的白色身影,飄飄忽忽的在她周圍。
身影中伸出了無數雙黑色的手,正扯着她,像是要將她撕碎。
她張嘴想要大叫,但叫不出來。
她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太恐懼,她真的很害怕。
“知意、知意、知意。”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是姜伯伯。
姜伯伯在她耳邊說。
厲靳俢還在外面等她,她剛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她突然就不害怕了,身上忽然縈繞着很多流動的紅色光圈,她好像感受到了一點暖意。
她一直在掙扎,她從未放棄。
突然,她身旁的一切都消失了。
虛無的白變成了暗無邊際的黑。
她不停的下墜,速度很快很快,底下像是無盡的深淵,她即將要被深淵吞噬了。
她的意識再次消失。
可又猛的驚醒。
她被綁在一個黑色的房間裏,只能看見四面沒有門的牆。
仰頭是無盡的深淵,底下也是無盡的深淵。
綁着她的繩子很緊很緊。
她的手很痛,身上到處都很痛。
她再次掙扎了起來。
忽然四周出現了很多黑色的虛幻人影。
這些人影圍在她的周圍,她聽見很多人在說話。
嘀嘀咕咕的,她聽不懂。
忽然出現一條黑色的鐵鏈,好像是要鎖住她。
她很是驚恐,很是害怕。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出現了。
竟然是阮晴薇和蘇知玉,兩人就擋在她的面前。
她來不及害怕,來不及細看,她忽然就眼前一黑,耳邊再次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是姜伯伯。
姜伯伯說:“搶救回來了,出現了奇蹟。”
她的耳邊出現了很多說話聲,好像是醫生。
緊接着,她的意識便徹底消失了。
“滴滴、滴滴答、滴答…..”
蘇知意費力的睜開眼睛,但是眼皮好重啊。
睜開一條縫,刺眼的光線便讓她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她努力着,努力着睜開眼睛。
“病人甦醒了,病人有反應了。”
她聽見了耳邊傳來了驚喜的聲音。
聽見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又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又有人圍在了牀邊,好多人影晃動。
她的手,被人握住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知意?知意?”
蘇知意嘴角微揚,眼皮顫動,努力睜開了眼睛,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關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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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靳俢雙眸發紅,哽咽的說道:“三天了,你終於醒了。”
三天了…過去了這麼久嗎?
蘇知意虛弱的望着他,聲若蚊蠅的說道:“我,見到,我,姐姐了,還有,晴薇姐。”
兩個都是她害死的人,但是她們來救她了,所以她們是不是不怪她了啊。
她說話很是費力,像是生鏽的機器,多年後啓動,十分的費勁。
厲靳俢說不出話,這麼多天沒有落過淚,此刻眼角滑落了溫熱的液體。
蘇知意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好累啊。
“病人需要休息,家屬可以出去了。”
厲靳俢只能是離開。
他知道蘇知意累了。
這三天,他不吃不喝,現在終於是放心了。
所有奇蹟都是建立在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