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不知為何,看到柯檸被自家人這般刁難,席司承心裏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起來了似的,隱隱作痛。
“奶奶,您先別生氣,這些照片肯定都是假的,檸檸她不可能、”
“住口!”
席老太太厲聲打斷,“我已經派人查過了,柯檸前兩天的的確確被綁架過!”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司承,一個女人被綁架,在綁匪沒有勒索沒有撕票的情況下,自古以來就沒有幾個能幹乾淨淨活着出來的!”
“柯檸,你也別說我們席家委屈你,不給你解釋辯解的機會,我只問你一遍,這照片上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柯檸沒有急着回答。
目光緩緩從眼前這些人扭曲的面孔上劃過,最後落在牀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上。
是真是假……她早已經記不清了。
陸妄塵說過,她是中了藥被救出來的,拿藥有錯亂記憶的作用,讓她幾乎忘了綁架的所有細節。
可陸妄塵也說過,她是乾乾淨淨的出來的。
她信。
可眼前這些人未必信。
沉默須臾,柯檸微微擡睫,“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
似是被她的不答反問給激怒,席老太太忍不住拔高了音調,“如果是真,那麼席家絕對不可能要一個這樣的女人做席家未來的當家主母!”
“奶奶!”
席司承心口一驚,“柯寧她、”
“司承……”
宋敏不着痕跡的轉了轉眼珠,輕輕握住席司承的輪椅手柄。
看似語重心長的勸阻下,暗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
“媽知道你不想這樣,但事實擺在這裏,柯檸如果真的……”
她嘆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目光為難的看向自己的丈夫,似是在等他這個一家之主來拿主意。
席父本不想趟這趟渾水。
可看着自己的老母親氣到發抖,妻子又一副無助無措的模樣,一時於心不忍。
沉默須臾,他擡腳上前兩步,“柯檸啊,你也別怪你奶奶生氣,畢竟這件事非同小可。”
與衆人不同,席遠洲的語調裏並未有什麼責備嫌棄之意,反而多了一層安撫和鎮定。
“這些照片能寄到家裏,就說明對方不止一份,無論怎麼說,這都是懸在席家頭頂的一把利刃,關乎着席家幾十口人的臉面。”
“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也給你奶奶和媽一個交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他只是說了席老太太和宋敏,卻只字不提席司承和江芯。
席司承的態度明確,至於江芯……
席遠洲此舉,無疑是在說江芯一個外人,還不配參與席家的家事。
他的維護,就像當初的席老太爺一般。
句句暗藏。
柯檸不知這位自己僅僅見過兩三次的公公為何要幫她,但她知道,自己這次必然要辜負了他的好意……
也許不做席太太對別人來說是滅頂之災,可對現在的柯檸來說,卻是求之不得。
她不在乎別人說她清白與否。
她的清白也從來不在羅裙之下。
但若能借此事能和席司承光明正大的離婚,倒也成了因禍得福……
等了許久也不見柯檸回答,所以人都以為她是默認了。
一時間心懷各異,唯有席遠洲略顯惋惜地嘆了口氣。
可就在他不得已下結論的前一秒,席司承竟堅定且沉穩的搶在他之前開口,“爸,媽,奶奶……”
他看着面前的諸位長輩,依次頷首,“無論這件事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跟檸檸離婚。”
不可能,離婚!
此話一出,別說席老太太等人,就連柯檸也被驚住了。
一時間,臥室裏寂靜無聲。
宋敏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江芯更是臉色慘白。
唯有席遠洲……
那麼多人裏,只有他眼底浮現一抹轉瞬即逝的欣慰。
“混賬!”
席老太太率先反應過來,氣的拿柺杖敲他輪椅,“席家未來的當家主母怎麼能有這樣被人詬病的污點?這些照片一旦流傳出去,席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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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照片也不能真的證明什麼啊。”
席司承非但沒躲,反而任由老太太發泄,“奶奶,照片上並沒有柯檸被親犯的事實,你們不能僅憑着幾張照片就否認了柯檸。”
他字字鏗鏘,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為柯檸撐腰。
老太太一時氣憤,胸口起伏不斷,指着席司承顫抖。
見狀,江芯立刻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安撫老太太,又轉眸對席司承道:“二哥,奶奶也沒說柯檸姐一定是被那些人……”
她故意拖了拖語調,像是在暗示什麼,不着痕跡的挑撥着。
“你看,我們這不是都在問柯檸姐嗎?只要柯檸姐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不管什麼解釋不解釋的,我也不在乎什麼事實真相,柯檸是我席司承的妻子,不是什麼席家的招牌。”
席司承看也沒看江芯一眼,目光始終溫柔的落在柯檸身上。
“別說眼下證據不足,就算柯檸真的遭遇不幸,那也不是柯檸的錯,她比任何人都不想自己被綁架,那些綁匪犯的錯,不應該讓柯檸來承擔後果。”
聞言,柯檸猛的擡頭。
那一剎那,震驚之餘,更多的不解。
被綁不潔……
多好的離婚理由啊……
她以為席司承會就坡下驢,藉着這件事提出離婚,然後光明正大的迎娶他心心念唸的青梅江芯進門。
就在柯檸以為只要她不辯解,一切就能順理成章的離婚時,席司承竟然說出了這番話。
綁匪犯下的錯,不該她來承擔嗎?
多好聽的話。
若是放在從前,柯檸不知道自己會被感動成什麼樣……
只可惜,現在的她看清了他溫柔維護下的本質。
始作俑者,談何維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