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340頁

發佈時間: 2026-03-19 08:47:05
A+ A- 關燈 聽書

詐退和被打退的區別在於,前者是戰術性撤退,後者是真的潰敗而退,顯然北戎人的攻城軍隊是後者。

他們以為自己快輸了,但城樓上的楚軍又戰術性示弱,引他們前去,他們一上前,楚軍瞬間又暴起將他們一頓猛捶。

這場仗打到後邊,反成了北戎兵卒對羌柳關城門望而卻步。

每次他們以為自己這邊終於要打贏了,前一秒還疲敝的楚軍總能瞬間戰意暴漲,把剛打起雞血的北戎大軍捶至殘血。

這場攻城戰似乎永遠也打不到盡頭。

喀丹眼見自己這邊的將士攻城疲軟不已,便是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這是被大楚那邊反熬鷹了。

他怒不可遏,卻也只能咬牙下令撤軍。

北戎人如喪家之犬一般潰逃,整個羌柳關的將士都出了一口惡氣,上下歡呼鼓舞。

林堯和王彪齊齊請命追絞北戎大軍。

楚承稷視線落在王彪身上,略有幾許遲疑。

王彪知道楚承稷顧慮什麽,趕緊保證:“殿下,末將雖與那蠻賊有不共戴天之仇,卻也分得清大是大非,末將一定謹遵軍令,絕不意氣用事!”

先前他想北上,令其守邑城,他心中也並無不滿,反在邑城將李忠打了個落花流水。

楚承稷終是點了頭:“追至大漠若未能生擒喀丹,便不可再追。”

大漠地形複雜,北戎人比他們更熟悉那裡的地勢,若是追進大漠,極有可能落入北戎人的圈套。

二人皆應是。

林堯和王彪共領兵三萬乘勝追擊,先前羌柳關幾場守城戰都打得艱難,此番終於能逮著北戎人打一回,上至將領下至小卒,全都士氣大振。

北戎大軍一路狼狽逃竄,被楚軍追趕得別說維持陣型,丟盔棄甲的都有。

王彪和林堯帶著楚軍將士們衝殺,將本就是一盤散沙的北戎軍包圓後不斷縮小包圍圈絞殺。

鮮血和殺戮將他們自王大娘死後就一直憋在心裡的那口鬱氣衝散了幾分。

王彪借著在馬背上衝殺的力道一鐵錘掄過去,北戎兵卒叫他撞飛四五個,個個口吐鮮血。

他在北戎軍中找尋喀丹的身影,看到喀丹在一眾親兵掩護下潰逃,大喝一聲駕馬衝殺過去:“戎蠻子,拿命來!”

喀丹回看身後瘋狗一般窮追不舍的楚軍,哪裡敢停下,還未進大漠,本就是敗軍之勢,在對方的地盤繼續開打,無疑是自尋死路。

他舍自己的右翼隊去拖住王彪,繼續往大漠的方向逃。

斜刺裡卻又殺出一柄銀槍,喀丹閃躲及時,仍被削斷一縷發辮。

喀丹眼中閃過殺意,對面攔路的楚將眼中殺意卻半分不比他少,臂膀上結實的肌肉繃起,每一擊都是又準又狠,靈敏矯健如獵豹。

不消片刻,另一名拎著大鐵錘的楚將又嘶吼著追了上來。

喀丹武藝超群,可突然間被二人纏上,一人招式迅猛敏捷,一人則大開大合氣勢萬鈞,偏偏兩者還配合得無比默契,喀丹吃了不少虧。

為了躲王彪那致命的一鐵錘,肩胛中了林堯一槍。

林堯槍頭用力往上一挑,喀丹的肩吞直接叫林堯挑落,半個肩膀都被拉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瞬間血如注湧。

喀丹吃痛狠嘶了一聲,再不戀戰,舍了右翼隊繼續拖住那兩名楚將,自己則帶著殘軍全速奔向大漠。

林堯王彪帶兵一路廝殺至大漠邊界線,對面的北戎軍死狗一樣喘息著,像是隨時等著他們再殺過去。

二人卻勒住韁繩,阻了大軍前進。

林堯說:“回吧。”

這場追擊,他們重創北戎兵卒數千,北戎軍丟棄的鎧甲武器更是不計其數,又狠狠打壓了北戎的士氣。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這一仗都是大獲全勝。

王彪用鐵錘指著喀丹喝道:“留著你的狗命等爺爺下次取!”

喀丹駕馬立在大漠邊界線上,臉上帶著嗜血的笑意。

對方現在不管是人數還是士氣都遠勝北戎,卻不再繼續追敵。

喀丹想起在羌柳關城樓上看到的那道著玄麟甲的高大身影,雖然不願承認,但心中對那個隻遠遠謀面過的前楚太子無疑又忌憚了幾分。

他激道:“怎麽,本王子就這點殘兵了,也能讓你們忌憚成這樣?”

林堯王彪不為所動,二人都打算調轉馬頭往回走時。

喀丹卻嗤笑道:“無怪乎女人都上了羌柳關的戰場,你們大楚的男人,從將領到小卒,哪個不是慫包軟蛋?你們哪兒都軟,子孫根是不是也是軟的?不如把你們楚地的女人,都讓給我們北戎的勇士們享用?”

林堯面色鐵青,王彪也捏緊了鐵錘,底下將士們更是激憤不已,不明白他們人多勢眾,為何不一鼓作氣繼續追敵。

喀丹慢悠悠撫過自己肩頭的血跡,放到嘴裡舔了舔,似在回味什麽:“你們大楚那個女將挺厲害的,若不是她半道殺出來,連欽侯已是本王子刀下亡魂。模樣雖生得跟塊煤炭似的,那一刀劈下去,扯開了戰甲,胸前跳出來的兩團肉還是白花花的……”

“閉嘴!”王彪眼中血氣上湧,一雙眼看著都猩紅了。

林堯握長槍的手,掌心已被抓得鮮血淋漓,卻扔冷聲下達了命令:“撤兵。”

喀丹笑得愈發肆意:“讓她洗乾淨些等著本王子,等本王子下次攻打羌柳關,一定把她剝乾淨了,在馬背上禦著她殺進羌柳關城門,讓你們這些軟蛋都聽聽,你們大楚的女人,被禦爽了是怎麽浪叫的!”

他身後的北戎兵卒們都嘻笑起來。

“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王彪雙目刺紅,突然狠狠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向了喀丹。

“彪子!”林堯伸手去抓王彪,卻沒抓住,眼睜睜看著王彪在狂怒之下追喀丹而去。

喀丹見目的已達到,也不再繼續激怒他們,衝著林堯挑釁一笑,帶著殘軍快速撤去。

林堯對身側的副將道:“你帶大軍回去複命,我去將王將軍帶回來!”

言罷也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副將怕林堯有什麽閃失,又不敢違抗軍令帶大軍入大漠,隻得趕緊點了十幾騎:“你們跟林將軍去!”

大楚女將被喀丹那般侮辱,將士們心中亦是怒氣翻湧,恨不能生啖北戎人血肉,被點到的將士,都怒發衝冠追了上去。

……

暮色已至。

軍營四周已點起了火把,楚承稷坐在帳內看折子,親衛將一旁的燭台點著時,楚承稷問了句:“什麽時辰了?”

親衛答:“已過了申時。”

楚承稷眉心一擰,放下了手中奏折:“林將軍那邊還是沒傳消息回來?”

親衛搖頭。

楚承稷面色微沉。

算算時辰,大軍該歸了才是。

正在此時,帳外傳來急報:“殿下,追擊北戎大王子的軍隊回來了。”

楚承稷面色稍緩:“讓林堯速來見孤。”

傳信的將士聲音有些抖:“林將軍沒……沒回來。”

……

片刻後,跟隨林堯一同追敵的副將被傳喚至楚承稷跟前。

副將哽咽道:“林將軍帶著我們一路圍追堵截北戎大王子,卻還是讓他逃至大漠,北戎大王子幾番出言挑釁,放言等下次攻城,破開城門後,要將林校尉擄回去當……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奸淫,王將軍怒極,單槍匹馬追了上去,林將軍為帶回王將軍,也隻身追入了大漠,讓我等回來複命。”

“末將不放心,命十幾騎跟去幫襯,帶大軍在原地等候,眼見遲遲無人歸來,率人進大漠找尋,未發現林將軍等人的蹤跡,天黑又不敢深入大漠腹地,這才折返回來。”

楚承稷臉色嚴峻,此戰雖擊退了北戎,可若是一連讓自己折損兩名勇將,這絕稱不上勝仗。

他揮手示意那小將退下後,命人去連欽侯那邊走一趟,讓連欽侯幫忙尋了些熟悉大漠的將士,和斥候們一同進大漠找尋林堯和王彪。

江淮將士對大漠一帶不熟,連欽侯軍中將士多是北庭境內土生土長的,其中不乏有熟悉關外地形的。

岑道溪問:“殿下,若是……尋不回林將軍和王將軍了呢?”

楚承稷派人去尋,最好的情況莫過於林堯和王彪只是在大漠腹地迷路了,最壞的情況,無疑是他們喪命於北戎人手中。

若是沒能找到林堯和王彪的屍首,那麽他們也極有可能是被帶回了北戎牙帳。

面對岑道溪的發問,楚承稷隻說:“三百年前,武嘉帝能打得北戎退地百裡,牧畜再不敢度烏梢河,今孤亦可。”

岑道溪沒再說話,隻對著楚承稷深深一揖。

林堯和王彪追敵未歸的消息很快傳遍了軍中,林昭得知他們二人追敵入了大漠,迄今沒找到蹤跡,顧不得身上的傷,搶了一匹戰馬強行出關尋林堯和王彪去了。

楚承稷在帳內聽著城門守將的來報,頗有幾分頭疼地按了按額角,這還是他啟用林家兄妹二人以來,二人頭一回一起枉顧軍規。

林家兄妹都是勇將,林昭又是秦箏至交好友,於公於私,他都不希望林昭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事。

趙逵是他麾下現今唯一能用的悍將,若要進軍北戎牙帳,還得趙逵押軍,楚承稷隻得把岑道溪召來:“林校尉思兄心切,隻身出關尋林將軍去了,軍中現無人可用,勞煩先生帶兵走一趟,將林校尉帶回來。”

岑道溪揖身道:“微臣遵旨。”

……

這幾日關外大雪未停,先前大戰留下的痕跡,很快叫積雪給淹沒掉了。

派去找林堯和王彪的斥候們尋人也分外艱難。

林昭用細竹節削了個哨子,在馬背上一路逆著風雪走,一哨音不停。

這哨音是從前兩堰山特有的聯絡方式,尖銳、穿透力極強。

她冒著風雪找了一天一夜,餓了就啃幾塊乾硬的餅子,渴了就抓一把新雪吃,因為一直吹哨,兩腮到後邊一動就疼。

感覺自己快支撐不住的時候,就用繩子把自己綁在了馬背上,以防掉下去。

林昭趴在馬脖子上,用已經凍得快沒知覺的手拂去馬鬃上的雪沫,“好馬兒,一直往北走,我兄長他們一定在那邊的。”

王大娘已經沒了,她不能再失去這兩個哥哥。

……

北戎牙帳裡,林堯是叫一桶冷水給潑醒的。

他雙手被吊在兩個鐵環上,卸了甲胄,髒汙的中衣上到處是被鞭打出的血痕。

林堯艱難動了動眼皮,看清是在一間黃土壘成的牢房裡,意識回籠,他追進大漠裡想叫住王彪,可是王彪已被北戎大王子的挑釁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他的喊話。

北戎大軍一進大漠,就像是學會了隱身一般,不消片刻就沒了蹤跡,林堯跟丟了人,在大漠中找出路時,被北戎大王子設伏抓獲。

“彪子?”林堯嗓子又乾又澀,嗓音也沙啞得厲害。

浮動廣告
13 吋大比薩只要 $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