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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7: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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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隻覺那些瑣碎的線索,似乎都慢慢串聯了起來。

朱有常當即就道:“那流言是隨家放出去的?”

樊長玉思量了許久,搖頭道:“眼下沒法確定,只能審完隨家的下人再做定斷。”

朱有常之前的話其實也點醒了樊長玉,隨家若是知曉當年的隱情,又證據確鑿,為何不直接大告天下,揭露魏嚴的罪行。

而是放出一些空口憑說的流言?

再聯想俞淺淺當初告訴她的話,樊長玉只能暫且推測出一種可能——隨家在當年的錦州之案裡,手腳也不乾淨!

至於魏嚴為何留隨家這個隱患至今,其原有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樊長玉恨不能現在就回去提審被押送上京的隨家仆役。

她拜別朱有常後,匆匆出了院門,卻只在門外的馬車處瞧見了那個斷了一腿一臂的中年男子。

對方斷了一臂,沒法向她抱拳行禮,便隻朝她頷首道:“奴謝忠,謝府家將,奉侯爺之命,在此等候將軍,送將軍回去。”

僅憑“謝府家將”這幾字,樊長玉便萬不會把他當下人看待,猜到他那一腿一臂應當也是在戰場上斷的,心中敬意更多了幾分。

她也朝著謝忠略一點頭,算是致意。

因著謝征不在,她上馬車時不免多問了句:“侯爺去了何處?”

謝忠正單手拄拐牽著馬韁,聽到樊長玉的話,動作一頓,打量樊長玉幾許後,稍作沉吟,頭一回背著謝征做了僭越之事。

他道:“今天乃夫人忌日,侯爺應當是去了謝氏陵園。”

謝征是秘密回京的,白日裡祭拜恐會叫暗中蹲點的人發現,故才專挑暮時過去。

這個答案讓樊長玉掀車簾的手一頓——謝征的種種反常之舉,都找到答案了。

她從來都沒聽他提起過關於謝夫人的一字半句,但聽朱有常說了當年被關押的細節和謝夫人的赴死,樊長玉一個局外人都覺得難過,更何況謝征這個為人子的。

他不願告知自己這事,想來是不願自己看見他某些時刻脆弱痛苦的模樣。

樊長玉抓著厚實車簾綢布的五指不自覺收緊,思索片刻,覺得還是該尊重謝征的決定。

罷了,自己先回進奏院好了。

謝忠似看出了樊長玉的決定,繼續道:“血衣騎救走了朱將軍,魏嚴已知曉侯爺現藏身於京中。我怕魏嚴會借此機會,在謝氏陵園設伏,讓侯爺多帶些人過去,但侯爺年年前去祭拜,都是隻身一人,我又勸不動侯爺……”

樊長玉眸色變了變,唇角微抿,沉默兩息後,問謝忠:“您能送我去謝氏陵園嗎?”

第134章

暮色四合,從山腰吹來的風裡已透著初冬的涼意。

謝氏乃百年鍾鳴鼎食之家,族中的陵園也獨佔了城郊半壁山。

霜白的月光灑在青石板小徑上,恍惚下過一場初雪似的。

周遭墳塋林立,在夜裡透出幾分陰森,卻有人踏著月色而來,手上的燈籠在冷風裡搖曳,灑下迷滂滂一片昏黃。

行至謝臨山夫婦的合葬墓前,那人方才停下腳步,錦靴上的暗金繡紋在燈籠昏黃的光暈裡忽明忽暗,難以辨清。

邊上提著食盒的老仆蹲下去,將食盒打開,把裡邊的貢品一一端出來,擺在墓前的石台上:“小姐,相爺來看您了,還帶了您最喜歡吃的壽意苜蓿糕。”

擺好三樣貢品,老仆又拿出火折子和黃白冥紙,點燃後慢慢燒在墓前的炭盆裡,絮絮叨叨:

“大廚房裡做壽意苜蓿糕的聶廚子,這兩年來愈發老眼昏花了,從您出嫁至今,為著他擅做的這一道糕點,相爺便留用了他二十一載,再過兩年,他約莫也做不動了,得請辭回家養老去了。”

冥紙燃燒的火光蓋過了燈籠的光暈,映出老仆眼底的滄桑和悵然。

石碑上以行楷鐫刻的字跡也清晰可辨起來,“護國大將軍夫人魏綰之墓”幾字尤為刺目。

魏嚴肩頭搭著銀鼠皮披風,在明滅的火光裡靜靜凝視著胞妹的墳塋,許久才對老仆說了句:“魏全,你下去吧。”

老仆起身告退:“那老奴還是和往年一樣,在山下的路口等相爺。”

魏嚴微微頷首,老仆便將燈籠留在墓前,躬身退下了。

風刮得大了些,吹動魏嚴披風的下擺,也將火盆裡燃燒的冥紙吹得火星和紙灰四處飄散。

魏嚴矮身撿起放在火盆邊上一摞還未燒過的冥紙,撕開一點點扔進火盆裡燒盡。

他始終緘默,哪怕對著的是孤墳荒塚,也道不出一字半句的衷腸。

謝征踏著涼薄如水的夜色走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幕。

他站在十步開外,諷刺地扯了扯唇角,開口極盡冰冷與尖銳:“你逼死她,又年年今日都來看她,假惺惺地做給誰看?還是怕她在地底下也太安生了,才年年都來惡心她一次?”

聽到腳步聲時,魏嚴便已知道了來人是誰。

他側對著謝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置若罔聞地將手中的冥紙全燒完了,才拂了拂衣襟上的灰燼起身。

往回走快同謝征擦身而過時,方駐足留下一句:“我還以為,你藏頭露尾數月,連在今日來此祭拜的膽量都沒有了。”

謝征眼皮一挑,視線冷若冰刀,映著月輝的臉,恍若覆了一層寒霜,他譏誚一扯唇角:“魏丞相深夜造訪我謝氏陵園,就為看看本侯是否來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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