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寬慰獨子道:“老毛病了,不是什麽大事,我躺幾天就好。”
魏宣垂首用湯匙攪著碗裡褐色的藥汁道:“父親聽說您病了,也很憂心,只是如今朝中局勢不明朗,父親那邊還有諸多大臣在議事,實在走不開,這才沒來看您,但已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了。”
魏夫人一聽魏宣說這些,原本平和的眸色就變了變,她問:“你去找相爺了?不是同你說了麽,這等小事,莫要去擾相爺……”
魏宣道:“不是我去找父親的,府上就這麽大,您病了要請大夫,哪裡瞞得住……”
魏夫人咳得更厲害,看著兒子有些吃力地開口:“休要瞞我,你怎麽……”
她似有些無奈地歎息了聲:“怎麽就是不聽為娘的話?”
被母親識破謊言,魏宣有點難堪地垂下首,捏著藥碗的手用力扣緊:“母親,是不是兒子沒出息,讓您覺著無顏去找父親?”
魏夫人掩唇低咳幾聲,虛弱道:“傻孩子,說什麽傻話?”
魏宣眼眶通紅地抬起頭:“是兒子沒本事,不得父親喜歡,才讓您也跟著受冷落。”
魏夫人微微一怔,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溫聲道:“別瞎想,相爺是做大事的人,大丈夫不會拘泥兒女情長,你可莫要去相爺跟前說這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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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宣恨聲道:“可這些年裡,父親只有你年節才來您這裡吃個飯,母親您就不委屈?”
魏夫人神色間有一瞬間的悵然,似回想起了什麽往事,隻說:“傻孩子,莫要這般想,為娘從來沒覺得委屈,相爺是為娘的恩人,你要有出息,像你謝表弟那般,好生替相爺分擔肩上的擔子。”
魏嚴同謝征的決裂,魏夫人一不管事的後宅女子還不知曉,隻當謝征是在北地,才幾年未曾歸家了。
魏宣敏銳地抓住了魏夫人話中的一句,問:“母親為何說,父親是你的恩人?”
魏夫人垂眼沒立刻答話,掩唇咳了好一陣才道:“生做了女人,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為娘當姑娘時,因是家中庶出,衣食用度樣樣得看人臉色。嫁入相府這二十多年,相爺待我不薄,為娘知足了。”
魏宣知道他母親就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伺候魏夫人喝藥,沉默著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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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和謝征從謝氏陵園回來時,已將近亥時,城門已關,樊長玉只能等第二天城門開了,再回進奏院。
好在她出門前,已交代了謝七,她便是一夜未歸,應該也出不了什麽亂子。
謝忠駕車帶著他們回了城外的莊子,馬車剛至門口,便有血衣騎的人候在外邊,呈上一封信件:“主子,長公主從宮裡遞出來的消息。”
謝征抬手接過,撕開信封後,借著門口的燈籠光一目三行看完信紙,眸色陡然森寒。
樊長玉聽他同長公主竟有書信往來,心中剛覺著怪異,見他臉色不對,問:“怎麽了?”
謝征將信紙遞給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魏嚴曾私通後妃!”
樊長玉還沒來得及看信,但聞言心裡也是一個咯噔,魏嚴曾私通後妃,是不是說明,他策劃十七年前的錦州一案便有跡可循了?
第137章 (捉蟲)
樊長玉展開信紙,看完信上所寫內容後,眉頭不自覺擰起。
長公主幫忙查關於十六皇子的事,但十六皇子死去多年,賈貴妃也在十六皇子死後不久隨先帝一起駕鶴西歸,原本的宮殿都早已住進了齊昇的寵妃,宮裡的宮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想找到個當年的知情人實在是艱難。
長公主暗查了多日,才查到冷宮當值的一名老宮女乃是當年賈貴妃宮裡伺候的人,只不過十七年前就瘋了,被趕到了冷宮去自生自滅。
長公主的人靠著送吃食送衣物,與那瘋癲的宮女接洽了多日,隱晦察覺到那宮女是裝瘋的,但那宮女很警惕,不肯對長公主的人卸下防備。
長公主的人尋了個恰當時機問起十六皇子的事,那宮女情緒明顯異常激動,借著裝瘋賣傻道出一句:“死了,都死了,我也會死的……魏嚴私通後妃,知道的人都得死……”
長公主的人沒能再多問出什麽,冷宮的管事嬤嬤就進院來了。
宮裡個個都是人精,長公主的人突然隔三差五往冷宮跑,還給一個瘋癲的宮女帶好東西,是人都會起疑心。
長公主的人給了冷宮那位管事嬤嬤不少孝敬,謊稱自己是偶然路過冷宮,看到那瘋宮女捧著碗發臭的餿飯吃,於心不忍,這才接濟了一二。
冷宮的管事嬤嬤雖沒追究什麽,但保險起見,長公主的人短時間內也不敢再去冷宮打探消息。
樊長玉看向謝征道:“為今之計,我們得先弄清楚魏嚴私通的是哪位後妃……”
謝征知道她在懷疑什麽,魏嚴在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死後,扶持了毫無根基的十九皇子繼位,十九皇子的生母最為可疑。
他道:“不可能是小皇帝生母,小皇帝生母只是一宮女,被先帝醉酒後臨幸,生下他後便難產而去了。”
魏嚴扶持齊昇繼位,最大的原因,想來還是他年幼又無外戚,好掌控。
那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冷宮那瘋癲的宮女了。
他眸色涼薄如雪:“我親自潛入冷宮一趟。”
樊長玉回想當日進宮受封時在午門外看到的那高達十余丈的城台,道:“皇宮戒備森嚴,尋常日子無詔進宮只怕不易,我聽唐將軍說,不久后宮裡還要辦一場慶功宴,不若那時再探冷宮,也免得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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