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林煙沉聲道,“我會馬上聯繫知南,讓他加強安保措施,這段時間,一定不能讓鹿鹿單獨行動。”
裴璟聽到“知南”兩個字,眼神不由得一黯。
他喉結滾了滾,啞聲道:“好,阿煙……”
他喊她阿煙。
林煙本來都打算掛斷電話了,聽他還在繼續,就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怎麼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他連多和她說一句話都是奢侈。
裴璟苦笑一聲:“沒事,替我向小小姐問好。”
他想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林煙會爲他難過,或者哭泣嗎?
這個女人生來要強,她從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柔弱,但裴璟看過她脆弱不堪一擊的一面,即使這樣,他依然愛她。
他愛她。
在無人知道的隱祕角落,這一愛,就是一生啊。
可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會正眼看他一眼。
一生如此漫長,他一個人僅憑着一點思念,一點回憶,就要這樣度過漫長的一生。
其實這一生不長,只是,不能和他愛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
從東城,到南城,到現在的京都,他的手機,他的電腦,天氣界面第一欄不是東城,以前是南城,如今是京都。
他的社交賬號IP,每一個都是她所在的城市。
他截過無數次購買機票去南城,去京都的截圖,但都沒有一次成行,即使去,也是因爲其他的公事,但哪怕不能見面,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他也會覺得很快樂。
“我知道了,”林煙回答,“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裴璟垂着眸子,啞聲道:“阿煙……”
“嗯?”林煙的聲音略帶幾分敷衍。
“萬寧。”裴璟的聲音很輕,輕到林煙幾乎聽不到。
那些羞於啓齒的愛意,在這一刻終於掩藏不住,他說萬寧,萬寧是“我愛你”的意思,是裴璟在一個綜藝節目看到的。
林煙不看這些吧,所以,她大概不會懂他這麼隱晦的表達。
“什麼?”林煙淡淡的問了一句。
裴璟無奈又低低的笑了一聲:“沒什麼,你先去忙吧。”
林煙沒再說什麼,掛斷電話。
裴璟握着手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好像不該對這份感情抱有任何期待,他好像早就該放棄了,但他做不到。
比起放棄的痛苦,這些他好像都能承受。
裴璟收起手機,脣角掛起早習慣了的虛假笑容,推開門,他又迴歸到那個高高在上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裴璟。
B國,酒店。
季知南和陸見深在一起喝酒,陸見深心情不大好,幾杯烈酒喝下去,他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季知南看他不大清醒,就打算起身離開了。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林煙。
季知南秒接,把手機貼在耳邊,壓低了聲音:“阿煙,想我了嗎?”
“……”
林煙沉默了兩秒,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在外人眼中,季知南高貴禁慾,瓷白一般的手腕上一串菩提佛珠,戴上佛珠,他是高冷禁慾的冷面僧,摘下佛珠,他宛若地獄歸來的殺神。
摘下佛珠,就是放下菩薩心腸,要行霹靂手段了。
但誰能想到,就這麼一個高冷禁慾的男人,在夜闌人靜的長夜裏,隨意一句“想我了嗎”就差點讓她破大防。
林煙罕見的嘆了一口氣:“季先生,請自重。”
季知南“呵”了一聲,“女人,你在點火。”
得,這還真演上了。
沙發上,陸見深:“……滾!”
所以,是當他不存在嗎?
他也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嗎?
“抱歉,見深,我以爲你睡着了,”季知南耳根悄然緋紅,還是忍不住暗搓搓炫耀:“阿煙,不逗你了,有什麼事嗎?”
林煙按了按腫脹的太陽穴,然後把裴璟剛纔說的話簡單講述了一遍。
季知南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阿煙,你等一下,”季知南眉頭深鎖,他按下免提建,沉聲道:“黃金家族或者King,我都可以理解,但爲什麼他會排除L組織?”
這一點,林煙倒沒多想。
裴璟的情報肯定不會出錯,但的確,L組織現在纔是B國最大的地下組織,爲什麼裴璟這麼肯定不是L組織的人?
反向推導,是不是說明裴璟和L組織的人有聯繫?
如果有,林煙是否知情?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阿璟給的情報不會有錯,”林煙相信裴璟,只是她的確沒去仔細想這背後的問題,“這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究竟是黃金家族,還是King,如果是King,鹿鹿這次恐怕危險了。”
L取代了King,成了新的地下之王,但L和King不一樣,King就是個瘋子,而L目前看上去更像是個事業掛。
L掌控了B國最大的地下組織之後,沒濫殺無辜,所有接單都是正規流程,且業績傲人,這一點,連陸見深都不得不承認。
沒人知道L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
他也不把L組織洗白,而是儘可能的營造神祕,所以除了沒人知道L的真實身份之外,L組織的暗殺目標,懸賞等,一律都是全網公開標價,甚至都沒給中間商賺差價的機會。
L組織也會主動尋找金主,爲金主提供服務,在接單完成後,還會主動要求好評。
聽說是爲了績效考覈。
不注意看,還以爲這是一家在努力搞上市的小破公司。
“我知道了,”沙發上,陸見深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他低聲道:“不管是黃金家族還是King,我都會盡快查清楚,保護好她,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親自送他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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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深眼底,殺機浮現。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他絕對不會再失去第二次。
“陸見深,鹿鹿的安危我就交給你了,”林煙不懷疑陸見深的誠意,他會不遺餘力去保護好林鹿,“我希望你把她平安帶回國。”
其他的,都不重要。
對他們來說,他們在乎的人還活着,就勝過一切。
“我會,”陸見深承諾,“不過,比起這個,我現在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林煙問。
季知南看着陸見深,似乎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阿鹿是臨時決定和我們一起出國的,”陸見深聲音森冷如冰,“知道她在B國的沒幾個人,季家那位不會說,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他說的是,林子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