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靖又驚又懼。
遲遲不敢接通電話。
這樣的局面,肖苒怎麼能坐視不理呢。
她好心的從盛秋靖手裏拿過手機,手指一滑接通,“爸,我是肖苒。”
溫成弘到嘴邊的呵斥硬生生變得溫和。
“肖苒啊……你,你時媽剛給我打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箬不喜歡前婆婆這個稱呼,更不喜歡肖苒叫她‘媽’,因爲會讓她想起盛秋靖這個不合格的母親,所以她讓肖苒叫自己‘時媽’。
“也不是什麼大事。”
肖苒看了一眼滿臉驚慌的盛秋靖,對她揚起一抹燦爛的笑。
那笑,有點瘮得慌。
“盛女士不想我麻煩時媽,說我喜歡什麼儘管選,時媽帶來的包實在是太漂亮了,我一時沒忍住多選了幾個,結賬的時候許是超出了盛女士的預期……“
“不是,不是這樣!”盛秋靖反應過來,急忙去搶手機。
肖苒根本沒躲,把手臂一伸,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成弘,你聽我解釋……”盛秋靖握着手機,轉身往一旁走,“肖苒這孩子就愛開玩笑,我就隨口說一句,她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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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溫成弘的手機收到消息。
他拿下手機看了一眼,是時箬發給他的賬單。
時箬帶的團隊小隊長很會來事,她特意把盛秋靖簽字認購的包放在第一頁,然後下面是包的合計總金額。
溫成弘太陽穴突突的跳。
盛秋靖的解釋,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叮咚。
叮咚。
時箬接連發來幾條消息,大致意思就是溫成弘太讓她失望了,就算他現在退居二線,也是小有所成,給兒媳婦買幾個包,還耍上心眼子了!
最後一句最刺激他。
沒錢充大臉,啪啪給你扇腫!
時箬從不說這種粗俗的話,一看就是被氣的不輕。
“我現在就過去!”溫成弘丟下一句,直接掛了電話。
盛秋靖後背一層冷汗,她捏着手機,深吸一口氣,現在只能讓肖苒幫自己解釋。
本來就是她惹出來的禍!
她轉過身,努力扯了扯嘴角。
“肖苒,你公公往這邊來了。”她在肖苒身邊的單人沙發裏坐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輕鬆,“你看今天這事,是我沒說清楚,你也理解錯了。”
“時箬專門帶了人過來給你選包,肯定是想送給你的,我也就客氣客氣,沒想到讓她誤會我想搶她的風頭!
媽也不是不能給你結賬,但總歸是時箬的一片好心,不能辜負。這樣,這次就算了,等你生了孩子,媽陪你去選包!”
肖苒兩手交叉,搭在高高的肚子上,兩手大拇指繞啊繞。
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盛秋靖當她聽明白了。
“等下你公公來了,你好好的跟他解釋,別讓我們夫妻生隔閡,讓媽在那邊不好做。”
張瑤端着一盅燕窩過來,“太太,該加餐了。”
肖苒撐着沙發扶手,慢慢的坐起來,張瑤把托盤放在桌上,伸手去協助她。
盛秋靖打開了盅蓋,頓時鮮香的味道飄了出來。
她仰頭看張瑤,“給我也端一盅!”
自從老宅的採買要肖苒審批後,她就讓周姐把頂級燕窩換成了預製菜,節省的錢當做日常開銷。
很久沒有吃到這麼好的燕窩了,怎麼能錯過呢。
張瑤把勺子遞給肖苒,淡淡道,“抱歉,這盞頂級血燕是先生專門爲太太準備的,每天燉煮一盞,您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讓人去把太太明天的份額給您燉上?”
雖然她最後一句說的是詢問的語氣,但她的態度跟眼神,分明在說:你好意思搶孕婦的口糧嗎?
就算你好意思搶,你敢讓溫宴禮知道嗎?
盛秋靖接連幾次被張瑤懟,今天當着肖苒的面,她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但想到等下還要肖苒幫自己說好話,不能鬧的難看。
她輕嗤了一聲,道。
“我也不是嘴饞,只是我那邊的傭人爲了保證燉煮期間不出意外,都會多準備一盞。肖苒現在需要補充營養,但也不能營養過剩,我是怕浪費,纔想分擔一下的。”
張瑤筆直的站在肖苒的身邊,禮貌的微笑,“看來您那邊的傭人對食材的掌握很不規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安排我的團隊過去培訓,保證不浪費食材,還能節省開支。”
盛秋靖不滿的看着她,“我說你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別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是營養師,保證爲僱主提供營養餐的基礎上,降低浪費。您說您那邊的傭人都會多準備一份,那麼您每次吃一份還是兩份都吃掉?”
張瑤不給盛秋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如果兩份都吃,肯定會營養過剩,如果只吃一份,那麼另外一份怎麼處理?不管怎麼處理,都會造成浪費。”
“肖苒,你就不管管你的人?”
肖苒慢條斯理的嚥下嘴裏的燕窩,“食不言。”
盛秋靖“……”
肖苒一勺,一勺,細嚼慢嚥。
明明十分能吃完,她吃了半個小時。
勺子剛放下,溫成弘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溫宴禮。
父子倆,一個臉色比一個陰沉。
“成弘!”盛秋靖如驚弓之鳥般,迅速站起來,兩手不安的揪在一起。
肖苒屁股都沒擡一擡,她慵懶的靠在沙發扶手上,朝溫宴禮招招手,跟逗小狗一樣。
來!
溫宴禮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燕窩,在肖苒的身邊坐下,輕輕撫摸她的肚子:“鬧你了嗎?”
“寶寶很乖。”說完,看向盛秋靖。
誰不乖,誰清楚。
盛秋靖眼角的餘光瞥見人家小夫妻黏黏糊糊。
尤其是溫宴禮那一身生人勿擾的冷冽氣息,到了肖苒身邊就變得不值錢的討好,更讓她心裏難受。
同爲溫家的媳婦,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來的時候,我是怎麼叮囑你的!”溫成弘輪椅停在了溫宴禮跟單人沙發的中間。
盛秋靖想了想,“什麼?”
溫成弘擡頭看她,眼底快速閃過警告跟威脅。
盛秋靖心裏打了突突,忽然就想起來了。
他說:到了那邊,少說話,多做事!
她是肖苒的親媽,她是長輩,憑什麼讓她在西山別墅當牛做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