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華眼裏閃過陰鷙。
這女人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她孑然一身的孤女,以爲錄個視頻就能拿捏他,真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纔敢做春秋大夢!
這麼想,陸振華已經擡起手,要去摘盛肖苒脖子上的項鍊。
盛肖苒不僅沒躲,反而仰起頭。
語調輕緩平靜,如潺潺溪流,看似涓涓卻無法阻斷。
“我的設備連接雲端實時儲存,就算現在毀掉,也不影響之前儲存的畫面。陸局長,你確定要下我的項鍊嗎?”
如果畫面最後記錄的是陸振華摘她項鍊的舉動,那麼之後就會給人更大的想象空間。
只要他敢摘,就別怕她掀他老底!
“肖苒啊……”陸振華的手落在了盛肖苒肩膀。
以長輩對晚輩的鼓勵姿態,拍了兩下。
“你真的很優秀!”他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謝謝陸局誇獎。”盛肖苒淡然一笑,“所以陸局會勸陸子恆跟我離婚的吧!”
陸振華‘嘖’了一聲,狀似無奈,眼神時不時瞥過紅寶石項鍊。
一面藏起惱恨一面僞裝慈善。
“其實我是很看好你跟子恆的婚姻,雖然你們不在一個層面上,但你們婚後互幫互助,大家都在進步嘛!”
他習慣性的擺官腔。
似乎不這麼說,就找不到後面的話題。
盛肖苒安靜的聽着。
大概的意思是能走到一起就是有緣分,陸子恆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是盛肖苒眼界窄誤會他跟蘇靜涵。而且心胸狹隘,阻撓陸家人報恩,傳出去對她的名聲有礙。
如果盛肖苒堅持離婚,他覺得很可惜,但尊重。
有針孔攝像,陸振華還是想維護兒子的尊嚴,誰的兒子誰偏袒,正常,只要他能讓陸子恆簽字就行。
見盛肖苒一直沒有反駁自己,陸振華做最後總結,“這件事,我回去跟子恆談談。”
“那就不打擾陸局長了。”
盛肖苒剛要走,陸子恆轉過走廊就看到他們在說話。
他快步走過來,“肖苒!你今天鬧的有點過了!”
盛肖苒躲開他的觸碰,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陸律師,麻煩你明早八點準時去民政局。”
“我說了,我不同意離婚!”陸子恆看了父親一眼,抓着盛肖苒的手肘把她拽到一邊,“爸最近工作很忙,沒時間聽你嘮叨,你跟我去給嫂子道個歉……”
盛肖苒甩開他的手,眼神冷下來,“陸子恆,你外面養女人,強制送我去儒風堂,縱容你家人羞辱我,現在還要我伏低做小去道歉?你做夢!”
陸振華察覺到盛肖苒在給兒子挖坑,怕他說了不該說的記錄下來成爲證據,急忙呵斥。
“子恆!先跟我回家。”
陸子恆被盛肖苒那冷漠決絕的眼神給刺激,根本不管那麼多。
“我再說一次,我跟蘇蘇清清白白!”
“你給她租房子給她生活費,是不是事實!你因爲她一句謊話,強制把我關進儒風限制我人生自由是不是事實!你侄女你嫂子辱罵我跟我的家人,是不是事實!”
盛肖苒三連問,問的陸子恆臉色發白。
他知道那都是事實,他心裏也有愧疚,可當着父親的面,他不想低頭認錯。
陸振華不知道兒子把盛肖苒強制送進儒風堂的事,但是知道上面在查儒風堂,準備當反面教材對外示警!
他想問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怕陸子恆說了不該說的,被錄下來當證據。
“子恆!你給我閉嘴!”
“爸……”
“這婚,我離定了!你願意給蘇靜涵的女兒當爸,就去做合法的爸!否則我告你僞造證件!”盛肖苒打斷陸子恆的話。
陸子恆又氣又急,聽她提及小糰子的監護人的事,徹底壓不住脾氣了。
“我只是她名義上的監護人,你爲什麼非要斤斤計較!”
“名義上?你配嗎?你跟我是夫妻關係,怎麼給別人的女兒當爸?你身爲律師知法犯法!”
“都給我閉嘴!”陸振華厲聲呵斥,“這裏是病房,要吵回家吵去!”
他閉了閉眼。
盛肖苒成功了,她刺激陸子恆說了對她有利的內容。
這個女人,之前以爲她是個聽話的兔子,原來是滿身尖刺的刺蝟!
陸振華朝盛肖苒擺手,讓她先走。
盛肖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陸子恆,明早八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說了我……”陸子恆被父親抓住手臂,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等盛肖苒走出病房區域,陸振華才無奈道,“她身上有針孔鏡頭,你剛纔說的那些,她要爆出去,不僅對你,對我也有很大的負面影響!”
陸子恆的臉色灰敗。
他嘴脣囁嚅了一下,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爲了跟自己離婚,盛肖苒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簽字吧。”陸振華道。
陸子恆被父親威壓的目光盯着,說不出‘不離婚’來,但他心裏是拒絕的。
……
離開醫院,盛肖苒打車去了商信的家。
進入科霖工作後,她就沒有固定時間給商信補課,於是她教給商信一種另類的解題思路。
商信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之前怎麼也想不通,聽了盛肖苒的分析,豁然就明白了。
“盛老師,你這解題思路真新穎,是你自己研究的嗎?”
盛肖苒動作一頓,眼神暗下去。
“不是,是別人教我的。”
她把這個學期的重點題型都做了思路分析,然後讓商信做習題。
下課後,她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商場轉悠。
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面而來。
陸嘉寧今天讓同學去家補課沒不成,就跟同學出來吃海鮮自助,之後逛進了一家休閒品牌店。
她看上一雙板鞋,標價三千多,同學都說好看,就是小貴。
“我去給我小嬸打個電話,她今天沒給我補課,肯定要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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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肖苒跟陸嘉寧中間就隔着一排貨架,她立刻拿出手機,準備關機。
沒想到。
“小嬸!你今天怎麼沒來給我補課?”
盛肖苒低頭看手機。
她就陸子恆一個叔吧,難不成有兩個小嬸?
蘇靜涵嗎?
“你補課那家不讓你走?你不是說我最重要的嗎?補償我?那好吧,那我這次就原諒你了!”
陸嘉寧自導自演了一番,掛了電話,回到同學身邊,“我小嬸非要給我買鞋,我也沒辦法!誰讓她愛我小叔愛到不行,對我們全家人都舔的要命!”
盛肖苒嗤笑。
舔陸家全家,那應該說的是她了。
可她沒接到陸嘉寧電話,她打給誰了?
盛肖苒往外走了幾步,看到陸嘉寧讓店員把鞋包了,從書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抽出錢付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