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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6: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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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掃過金爺另一條腿:“我把你這條腿也打瘸!”

金爺想起那日那男人陰戾的神色和那狠辣落到腿上的一拐,傷還沒好全的腿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臉都白了,趕緊搖頭:“我金老三騙誰也不敢騙樊大姑娘!”

樊長玉見他怕成這樣,面上雖還是一副凶相,心中卻不免犯嘀咕,那家夥到底是把這些人打得有多狠啊?她說句另一條腿也給打瘸,就把這人嚇成了這樣。

幾個小嘍囉很快打了水回來,樊長玉怕他們在水裡放東西,給了他們一個水瓢,讓他們把自己水桶裡的水都舀起來喝了一口,才放心用這些水清洗要鹵的豬肉。

至於下鍋的水,她鋪子裡的水缸裡還有昨日剩下的。

大鍋一架上,鹵香又開始往整條街飄。

昨日來樊長玉鋪子裡排著長隊買鹵肉卻沒買到的,今兒特地早早地趕來買,總算是買到了。

不過大多數人瞧見苦大仇深蹲在樊長玉鋪子邊上的金爺一眾人,還是沒敢上前買東西。

他們滿臉橫肉,哪怕苦大仇深,看起來也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樊長玉也發現了這點,為了不讓這群人影響自己生意,正巧第一鍋現鹵的肉也快賣完了,她向鄰近肉鋪裡又買了六個豬頭,三桶下水,給這群人人手發了一個豬頭,讓他們把豬頭上的豬毛拔乾淨,又讓剩下的幾個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洗下水。

他們低頭忙活去了,前來買肉的人自然也就注意不到他們那張凶神惡煞的臉。

樊長玉一邊給人宰肉切鹵味,一邊當監工,碰上偷奸耍滑或是沒清理乾淨的,她一棍子就戳過去:“豬頭這裡還有豬毛呢!大腸裹上草木灰揉一遍,洗乾淨了再用稻草從頭到尾刷一遍!”

簡直比惡霸還惡上三分。

一群街痞混混瑟瑟發抖,暗自後悔怎麽就運氣這麽背,又招惹上這位姑奶奶了。

樊長玉卻像有讀心術一般,虎著臉道:“做錯了事,就要受懲罰,不然把王法當什麽了?”

一群人縮得跟鵪鶉一樣連連點頭應是。

樊長玉見他們認錯態度良好,閑下來時倒是問了句:“你們不是在賭坊做事麽,怎哪兒都有你們?”

說起這個,一群街痞都有些訕訕的。

金老三甕聲道:“弟兄們沒在賭坊做事了。”

樊長玉不由有些奇怪,問為何。

一個小混混抱著豬頭悶突突說:“咱們跟著三哥去賭坊當打手,其實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這回遲遲沒幫賭坊收上債,真要砍了樊大的手拿回去交差,賭坊也不依啊,何況咱們收債這麽多年,也沒真把誰弄得缺胳膊少腿過。後來又被打傷了腿……就被賭坊趕出來了……”

樊長玉皺眉:“你們不是還在滿大街的收保護費麽?”

金老三“嗐”了聲:“這保護費哪是我們收上來就是我們的了,我們也不過是替別人收的。”

見樊長玉似乎沒理解他話裡的意思,他直白道:“咱們能這麽明目張膽去找商販要錢,肯定得要官府那邊睜隻眼閉隻眼才行,上頭有人罩著,鬧出事來了,才有人兜底。收上來的錢,大頭自然也是拿去孝敬那些官老爺的。”

樊長玉沉著臉好一會兒沒說話。

金老三趕緊又道:“不過這條街從前是沒人來收保護費的,不然早知道樊大姑娘家的鋪子在這裡,我們哪還敢來……”

樊長玉心頭籠罩著一層迷霧,她突然問:“這條街什麽時候開始收的?”

金老三想了想說:“就上個月。”

樊長玉眉頭便皺得更深了些,她爹娘也是上個月遭了山賊去世的,這其中會有什麽關聯嗎?

但只是稍作聯想便被她自己否決了,她爹行走江湖多年,又有一身好武藝,不至於在臨安鎮生活了十幾年,才突然被人針對遭難。

樊長玉收斂了思緒,依舊一臉凶相對著金老三一行人道:“堂堂七尺男兒,做什麽不好,去幹這些地痞流氓的營生!”

“我們改!我們改!以後一定好好做人!”

一群人一見她發火就抖得跟縮脖鵪鶉一樣。

樊長玉這才沒再發作,今日的粗活累活都有人幹了,她倒是難得清閑。

樊氏鹵肉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今日她店裡的生意比起昨日更好,還不到中午,從家裡鹵好了帶來的肉今日現鹵的都全賣完了,店裡剩下的的鹵蛋也賣了個精光,她還打發一個小混混去又買了一筐雞蛋回來,也賣去了大半。

三文錢就能買兩個鹵蛋,這個價實在是誘人。

樊長玉粗略算了一下今日的進項,竟有四兩多!

臨近肉鋪裡的屠戶自然也有眼饞她生意的,但見金老三一群人都對她點頭哈腰的,酸話都沒敢多說一句。

樊長玉賺了銀子心情極好,再看金老三一行人時都覺著順眼了許多,因著他們幫自己幹了一上午的活兒,認錯態度又良好,她還一人發了一顆鹵蛋。

被呼來喝去使喚了一上午的小混混們,一個個蔫得跟地裡的小白菜似的,突然被發了顆熱騰騰的鹵蛋,明顯都懵了。

樊長玉繼續拿一張凶臉對著他們:“吃完趕緊隨我上王記對峙去!”

聞了一上午鹵肉香的小混混們,肚子裡的饞蟲早就翻了天了,此刻恨不得把蛋殼都給吞下去。

吃完後一群人明顯意猶未盡,小心翼翼問:“樊……樊大姑娘,以後咱們能來您店裡做事嗎?”

樊長玉虎著臉想,這哪成,這一個個虎背熊腰的,全來她店裡做事,能直接把她給吃窮了!

她無情拒絕:“不能。”

小混混們頓時也不敢再吭聲,蔫頭耷腦跟在她身後往王記去,不過因為長相凶,愣是沒看出點喪氣勁兒來。

沿街的行人看到她們無不讓路,這排場,任誰瞧見了都是一女惡霸帶著手底下的混混們去找茬兒的架勢。

臨街一酒樓裡,錦衣男子親自起身向坐於對面的人斟上一盞茶,升騰起的白色霧氣裡,他廣袖上的織錦繡紋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徽州局勢尚未穩定,侯爺蟄伏此地,親信們不便前來,但趙某是個生意人,魏家的鷹犬查不到趙某頭上,只要侯爺信得過趙某,趙某願為侯爺肝腦塗地。”

窗欞半開,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側臉如玉雕一般,眉眼清雋,結了暗痂的修長手指在桌上輕扣著,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叫人喘不過氣的不怒自威。

一雙狹長的眼眸半眯看向窗外,似在欣賞沿街的雪景。

錦衣男子見他遲遲他沒應聲,順著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這才發現他看的似乎不是雪景,而是一名帶著十幾個混混走在街頭的少女。

錦衣男子又看了一眼謝征,眸色微動,笑道:“那便是侯爺娶的新夫人了吧?”

第19章 沒去搶錢

朔風從窗口灌入,吹散了茶盞上方升騰的霧氣,也叫對面男子那張清雋俊美的面孔愈發清晰地呈現出來,那雙涼薄的鳳眼銳利叫人不敢直視。

“趙公子廢這般力氣見本侯,只為了說這些?”

錦衣男子知曉謝征這句應當是在說他表忠肝腦塗地那番話,一時間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談及他夫人那句話犯了忌諱,忙道:“自然是不止的。”

他隨即遞過來一個錦盒,見謝征沒有親自動手打開的意思,又將那錦盒打開了與他看,臉上是商人特有的笑容:“不知這夠不夠誠意?”

謝征隻淡淡掃了一眼:“黃白之物於我無用。”

對方沉默了一息,忽而起身,向謝征行了個大禮:“趙詢一介商流,自是入不得侯爺眼的,只是去年元宵,胞妹初次進京便在燈會上叫魏宣擄去,慘死於席帳……”

他紅了眼,幾乎是涕泗橫流:“此仇不報,我將來也無顏見泉下父母。”

謝征的目光這才正眼落到了趙詢身上,“你能尋到本侯,又知曉本侯與魏家父子反目,倒也有幾分本事。”

趙詢忙道不敢,“趙家家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遍及幾大州府,跟官府有些來往,聽到的風聲就比旁人多些。魏宣接手了徽州以來,侯爺麾下諸多重將都叫他降了軍職,貶去邊陲之地,京城那邊魏嚴手底下養的那一眾文人,又在大肆編寫聲討侯爺的文章,才叫在下察覺了端倪。”

“在下料想侯爺是遇了難,一直讓底下人暗中搜尋侯爺的蹤跡,可惜未果。正巧前些日子,薊州主城抓捕了大量流民,還有專程從徽州過來的官兵拿著畫像似在那些流民中找什麽人,在下使了些法子,才從那些徽州官兵手上弄到了一副畫像,觀其畫中人,英姿勃發,猜測他們所尋的,便是侯爺了。”

趙詢說到此處,面露欣喜之色:“也是蒼天憐我,趙家書肆裡近日收了一批時文,書肆掌櫃讚揚其中一篇實乃金玉之章,在下讀後隻覺字字珠璣,本以是哪位寒門才子所作,想結識一番,這才特地上門拜訪,哪料竟是侯爺在此地!”

謝征修長的指節依舊在紅木矮幾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並不作聲,指尖和木案相接敲出的“篤篤”聲叫人心底發慌。

趙詢這一番懇切說辭,算是把他找到自己的緣由說清楚了。

謝征在寫時文時,就刻意規避過自己的字跡,他能找過來,聽上去似乎當真是巧合了。

他久久不出言,對方似乎也有了些惴惴不安,不過倒是沉得住氣,沒再多言什麽。

看上去是個能做事的。

謝征眼皮半抬,終於開了口:“把你錦盒中這些銀票,在開春前換成二十萬石糧食。”

趙詢得了他這句話,面上先是詫異,隨即才露出喜色,他方才說黃白之物於他無用,如今讓他把銀票換成糧食,便是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只是朝中征糧一般在秋季,米商們買糧也是在那時候,畢竟正是秋收的季節,百姓不缺糧,糧價也便宜。

如今正值臘月底,余糧百姓手中肯定是有的,這時候買比秋收時貴上幾厘,倒也不妨事。

但西北本就不是富糧之地,在開春前買足了二十萬石,距離明年秋收又還早著,這地方若是再起什麽兵戈,駐地軍隊想要就地征糧,可就征不上來了。

思及這一層,趙詢隻覺心驚肉跳,忙拱手道:“趙詢一定不負侯爺所托!”

他見謝征衣著素淨,存了討好的心思,“在下給侯爺和夫人另置一套宅院,備些奴仆使喚如何?”

謝征淡淡看了他一眼,那藏於平靜之下的審視和壓迫感叫趙詢本就半躬的身子的更低了三分。

他說:“休要自作聰明。”

趙詢再不敢提置辦宅院買婢一事,愈發謹小慎微地道:“那……在下差人送侯爺回去?”

來這裡時,是他親自去城西巷子接的人。

謝征想起方才帶著一眾小混混從街上走過的樊長玉,眉峰稍斂,回絕了對方:“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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