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恆蹲在她面前,看着女人白皙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後悔用力太大了。
“肖苒……我下手重了,但只有這樣,才能讓爸媽消氣。我都是爲你好!”
盛肖苒沒有哭,也沒有鬧。
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美的像個玩|偶。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努力壓着的嘴角。
這一巴掌,她要陸家付出代價!
“我們沒有報警!”
“機關大院22號是這吧,我們接到報警電話……”
門外的對話,讓陸子恆臉色大變,警察怎麼來的這麼快?
陸母也慌了,轉頭看向陸振華,“怎麼辦!”
陸振華冷眼看着盛肖苒,“等下你就說你跟子恆夫妻發生了點矛盾,不準提錢的事,否則你在H城永無寧日!”
傭人領着警察進了院子,蘇靜涵拉着女兒跟在後面,一臉的茫然慌張。
“子恆,發生了什麼……”
陸子恆沒看她,去拉盛肖苒起身,盛肖苒躲開他的手,看向舉着執法記錄儀的警察。
“他們污衊我偷錢,還毆打我!”
“盛肖苒!”陸子恆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盛小姐,我知道你因爲我丟了工作,可你也不能偷家裏的錢啊!”蘇靜涵拉着女兒上前,一臉的不認可,“雖然你是子恆的妻子,但陸伯父伯母的錢不屬於你,你缺錢,你可以子恆說的。”
盛肖苒看到蘇靜涵眼裏一閃而過的挑釁。
這警察,是她找來的,難怪快呢。
既然打斷了她的表演,那就順勢把她推到陸家的面前。
“我跟你說不着,警察會爲我做主的!”盛肖苒把腫起來的臉給警察看,“我要求驗傷,我丈夫家暴我!”
“沒有沒有!他們兩口子發生了點口角,不是什麼大事。”陸母急忙出來做和事佬。
她堆笑去牽盛肖苒的手,“你也是的,總懷疑子恆跟蘇蘇有什麼,一點小事就鬧的雞飛狗跳的。”
出警的警察不是來吃瓜的,確定不需要他們出面,他們就要走了。
但流程要走一下。
“誰報的警?”
陸母眼神警告盛肖苒別作妖,否則等警察走了,有她好受的。
盛肖苒把手抽出來,沉默不語。
陸振華給陸子恆遞了個眼神,讓他處理好這件事。
“我妻子手機摔了,可能是誤碰才報的警,我們已經沒事了。”陸子恆也示意盛肖苒解釋。
盛肖苒就當看不到他們母子給自己使眼色,眼巴巴看着警察,等人爲自己做主。
警察見他們都不承認,只能拿出出警單,“手機尾號3231是誰?”
“……”蘇靜涵猛地捏住小糰子的手。
糟了,她應該用別的電話報警的。
陸母見盛肖苒一臉的平靜,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見兒子慢慢的看向了蘇靜涵,她也看了過去。
“子恆……我……我……”蘇靜涵白着臉,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
陸母猛地捏緊了拳頭。
她知道蘇靜涵對兒子那點心思。
陸母看不上盛肖苒這樣孑然一身的孤女,也看不上結過婚還生了孩子的蘇靜涵!
照顧她,無非是看在過去的恩情,想要嫁入陸家,那根本不可能!
顧念着往日的情分,她對蘇靜涵客客氣氣,導致傭人也對她客氣,竟然把她放進來壞事!
放蘇靜涵進來的傭人被陸母狠狠瞪了一眼,後背一層冷汗。
“手機尾號3231是誰?”警察又問了一遍。
沒人回答,盛肖苒幫她回答。
“是她!”
她指着蘇靜涵。
蘇靜涵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警察側頭看她,“你報的警,你是這家的什麼人?”
什麼人?
恩人。
她能這麼說嗎?
顯然不能。
那說她是陸子恆的青梅竹馬?
這個身份好像沒資格管人家的家事。
蘇靜涵求助的看向陸子恆,“子恆……”
陸子恆看着她略顯尷尬的處境,心裏怪她多管閒事報什麼警,但警察已經來了,他總要把事情圓滿解決。
“她是我家之前的鄰居。”
鄰居?
僅僅是鄰居?
自己在陸子恆這裏,連好朋友都算不上?
他就是這麼介紹自己的?
蘇靜涵心裏發狂,面上揚起苦澀自嘲的笑。
“可能是我聽錯了,對不起,我可以撤銷報警嗎?”蘇靜涵弱弱道。
弱不禁風,搖搖欲墜,彷彿警察說不能,她能當場暈倒。
“來都來了,我要報警!”盛肖苒忽然道,“我剛纔也報警了,但是他們毆打我,阻撓我報警!”
“你胡說什麼!誰打你了,你那是不小心撞在子恆的手上的!”陸母氣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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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着執法記錄儀的警員,嘴角抽了抽。
能住在機關大院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可這話說的一點身份都沒有!
人家怎麼撞,能把臉上撞出一個巴掌印?
舉着執法記錄儀的警員被小隊長瞪了一眼,努力藏起不屑的表情。
陸子賦走到一邊打電話,讓他的朋友把出警的人叫回去,那邊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又一波警察登門了。
兩撥人一對接,大致瞭解了情況。
陸子恆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斷的給盛肖苒眼神,讓她把事情平息下去。
盛肖苒一個正眼也不給他,走到警察的面前。
“這是我公婆的家,他們丟了一筆錢,非逼我承認是我偷的!我不認,他們就打我。”
“盛肖苒!你別胡說八道!”陸子恆想拉她的手,盛肖苒捂着頭往警察身後躲,彷彿被打怕的樣子,“警察在這,你還敢恐嚇我!”
正好來的是兩撥警察,把他們分開談話。
“子恆!既然警察來了,你也別包庇她了。”陸母捏了捏陸子恆的手臂,“你老婆偷拿家裏的錢是事實,她不肯認錯,還倒打一耙。這事大院裏的人都知道了,你想幫她隱瞞都不行,傳出去讓人以爲是你父親出事了。”
陸子恆知道,這是要在父親的仕途跟盛肖苒的名聲中間選一個。
錢確實是盛肖苒拿的。
他有心偏袒她也不行。
所以,他心裏清楚,事到如今,該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是這樣,我妻子一直誤會我在外面養女人,爲了報復我,所以偷拿了家裏的錢……”
談話結束,陸子恆走出客廳,看向院子裏跟警察解釋的盛肖苒。
她身形纖瘦,站在高大的警察面前,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眼神堅定明亮。
怎麼看也不像是被抓包後的心虛跟慌亂。
瞬間,他反而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