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按着太陽穴的手指一僵,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沒有。”
她否認。
腦瘤的事,她沒打算跟任何人說。
更何況,她和陸見深什麼關係都沒有,更不可能告訴他。
“真的沒有?”陸見深顯然不信。
林鹿的情況似乎不太好,但陸見深也知道,如果林鹿不想說,他再問也沒有意義,說不定還會引起林鹿的警惕。
“陸總,你懷疑我?”林鹿反問。
陸見深深邃的眸子,凝視着林鹿,林鹿被他看得有幾分心虛,就在這時候,手術室大門打開,林鹿放下手裏的筷子,立即站起。
“醫生,我師父怎麼樣?”林鹿問道。
醫生一臉沉重,搖了搖頭:“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保守估計,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是極限。
如果情況惡化,也許,李圖南連三個月都活不過。
“先下去吧,”陸見深對醫生道,“李先生的情況,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
醫生恭敬道:“是,陸總。”
李圖南很快就被送到病房。
“林鹿,我已經派人去找醫生了,”陸見深怕她難過,走到林鹿身邊:“你別太擔心,一定會有人能治好李先生的。”
林鹿看着昏迷的李圖南,低聲道:“我能治好他。”
陸見深不意外。
但他好奇。
李圖南的情況,是被下毒,不是腦科方面的問題,林鹿除了擅長腦科,還擅長解毒?
“你不意外?”林鹿看向陸見深,問道。
陸見深搖頭:“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太多了,”林鹿說着,在病牀前坐下,擡手,搭了一下李圖南的脈:“陸總,我們以前,是不是……”
她想問,他們以前是不是發生過什麼。
但沒等她問出口,門口傳來一陣很輕的敲門聲。
陸見深皺起英眉,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陸見深按着眉心:“進來。”
門從外面拉開,林煙和季知南從外面走進來。
“鹿鹿,金針我給你拿來了。”林煙開口,把一個黑布袋子拿給林鹿。
沒等林鹿伸手,陸見深先一步接過袋子,放到林鹿手裏:“林醫生,你剛纔想說什麼?”
“沒什麼,”林鹿接過袋子,“陸總,麻煩你找人,幫我準備消毒的醫藥用品,另外,再幫我拿一個盆子過來。”
林鹿不說,陸見深也不好再追問。
錯過了這一次,下次估計就很難再讓林鹿開口了。
“好,”陸見深說,“我叫人去準備。”
東西很快拿來,林鹿已經很久沒碰過金針,她把黑布袋子打開,露出一個紫檀色的匣子,匣子上面雕刻着繁複的花紋,中間有一把小金鎖。
林鹿再次看到這個小匣子,神情有些複雜。
片刻後,她纔打開那個小匣子。
匣子裏是金針。
因爲長久沒有使用,金針顏色變得暗淡,沒有光澤,林鹿取出金針,先給金針消毒,消毒後,她再用酒精燈,高溫淬火。
金針淬火之後,褪去了那一層暗淡之色,璀璨如新。
金針一共十三根,林鹿給每一根都消毒之後,等待金針冷卻,然後,她才解開李圖南的衣裳,開始下針。
雖然很久沒用過金針,但她的動作極快,快到幾乎只能看到一道一道金色殘影。
與此同時,林家。
林子衿一回到林家,就被僕人帶到了林鴻楠書房。
林鴻楠在泡茶。
林子衿對這個從小對自己嚴苛的父親,有種從內心深處的畏懼。
“爸,對不起,”林子衿低着頭,“今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了。”
林鴻楠沒接話,只是低聲道:“坐。”
林子衿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的再林鴻楠對面坐了下來。
從小到大,她都被教育要聽林鴻楠的話。
聽話的纔是好孩子,林鴻楠纔會喜歡她,所以,她從未違背林鴻楠,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得到林鴻楠的喜歡。
只有林鴻楠喜歡,她纔有機會坐上林大小姐的位置,徹底取代林鹿。
可是,這次她搞砸了。
林鴻楠把泡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在林子衿的面前。
“今年新出的雨前龍井,”林鴻楠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低聲道:“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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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神態,不像是在對自己女兒。
更像是對待客人。
林子衿知道,從小到大,林鴻楠都對她很冷淡,每次只有她表現得最好的時候,林鴻楠纔會對她笑一笑。
她崇拜林鴻楠。
不只是因爲林鴻楠是她父親,更因爲他是林家家主。
林鴻楠喜歡喝茶,所以,林子衿從小就學習茶道,也喜歡喝茶。
但這杯茶,她沒嚐出來味道。
她怕林鴻楠。
“第三次了,”林鴻楠喝完杯子裏的茶,把玩着茶杯,冷淡的道:“接連三次,你都輸給了她,也許,你的能力確實比不上她,而她,才更適合當林家繼承人。”
繼承人的位置,只有一個人。
林鴻楠的女兒的位置,也只有一個。
所以,林子衿從小就知道,她和林鹿是天生的敵人,她和林鹿,只能有一個人能成爲林家大小姐。
而那個人,只能是她。
“爸,下次不會了,”林子衿雙眸猩紅,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林家繼承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林鴻楠擡起頭,淡淡的瞥了林子衿一眼:“子衿,我只看能力,你的能力,的確比不上她,不過,爸爸不怪你,誰讓你什麼都不如她,連你媽,都比不上她媽。”
“爸!”林子衿咬牙切齒,怒道:“你可以說我,但你不能這麼說媽媽!媽媽這麼多年……”
林子衿話沒說完,林鴻楠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對不起,爸!”林子衿跪下,額頭冷汗直冒,“我錯了,爸,我也是一時失言,請你原諒!”
林鴻楠冷漠道:“這麼多年,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還是學不會。”
“我再也不會了,爸,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林子衿小心翼翼,聲音幾乎帶着哀求和絕望。
這個男人,可以把她捧上天。
也可以把她摔下來。
她不能得罪他。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林鴻楠的聲音,再度響起:“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