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左邊是一棟棟老舊的高樓,這就是那個小區,說是小區,其實連外圍牆都沒有,甚至樓和樓之間還相隔很近,而路右邊就是一條河。
河裏漂浮着很多生活垃圾,尿不溼、衛生紙、甚至還有衛生巾,靠近路邊的河水都是渾濁着,實在是太差了這環境,何止是髒亂差可以形容的。
“小姑娘,你不會是記錯了地址吧!”貨拉拉的司機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
她之前住的小區環境那麼高檔,怎麼現在會搬到這樣的地方來,這落差也太大了,雖然鍾靈身上穿的是睡衣,但是他能看出這睡衣也是名牌,好像要兩千多塊。
鍾靈都不敢深呼吸,因爲這空氣中都帶着隱隱的臭味,她立即拿出手機給那人撥打了電話。
電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但是語氣不怎麼耐煩。
【不是說了少聯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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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靈生氣地說道:“你給我安排的房子怎麼在環境這麼差的地方,這能住人嗎?”
【你要是不想住就去租房子住,或者你買個房子也行,免費送你的還這麼挑三揀四,你家以前不就住這種地方嗎?】
鍾靈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十分難看。
她家剛破產的時候房子被拿去抵債了,一家人無處可去,身上又身無分文,只能去租一個房子。
在樊城,好點的三室一廳就要最好幾萬一個月,位置偏點的一兩萬,在邊緣區域都要七八千。
只有這種地方完全脫離繁華,在郊區的才能稍微便宜點,但也要三四千。
而且還要一次性交一年,可他們最多只能拿出三個月的房租,因此房租還另外多收了,還要押金。
那段時間真的是她人生中屈辱的時候,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回憶了。
她掛斷電話,轉身就要走,但是要上車的時候頓住了。
她要買房子簡單,租房子也簡單,但是蘇知意是不會讓她買到房子的,租房子也不會好過。
她曾經一個月搬家十多次,都是租住的好好的突然被房東退錢趕出來,甚至酒店都不給她開房。
有一次還是大半夜,她穿着吊帶睡衣被趕出來。
蘇知意好歹是蘇家的二小姐,這樊城多少產業都是蘇家,只要她一個電話,她便在樊城活不下去。
可蘇知意是看到她過的慘就會放過她的嗎?
不會的,她就算住到這種地方來了蘇知意也不會放過她!
而且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要下黑手的話更方便。
鍾靈感覺自己又被逼到了絕境。
她沒想過蘇知意能活,當年那場車禍她怎麼能活下來?
要不是料定她活不下來,她也不會把事情做那麼絕,沒給自己留絲毫退路。
在得知蘇知意活了下來的時候,她真的感覺天都塌了。
那幾年她真的活的很狼狽。
她知道蘇知意爲什麼不殺她,就是因爲蘇知意想知道真相,只要她不把真相說出去,蘇知意就不會對她趕盡殺絕。
後來是遇到了慕雲超她才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司機見她傻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天又這麼熱,他乾脆自己坐上了車靜靜等待,反正這車她給了一天的租錢。
鍾靈滿頭大汗,這個地方引起了她強烈的生理不適。
住在她自己名下的房子裏確實不會被趕出去,但要是遇到鬧事的鄰居怎麼辦?畢竟這裏住的都是些窮人,萬一他們窮瘋了,對她起了賊心怎麼辦?
蘇知意隨便收買幾個那都是會鬧的她生活不得安寧。
糾結了半天后,鍾靈選擇另外一條路。
她要給周瑜清打電話!
所有慕家人裏,只有周瑜清對她肚子裏這孩子還稍微有點憐憫之下,幸好上次她用慕雲超的手機時偷偷留下了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半天都沒人接,鍾靈只能繼續打,額頭的汗水一滴滴滑落,她也越來越焦躁。
終於,電話接通了。
【誰啊?】周瑜清的語氣很不好。
鍾靈忍着哭腔說道:“阿姨,是我?”
周瑜清一共就見過鍾靈一次,壓根就不記得她的聲音,所以語氣極其不耐煩。
“你誰啊?”
鍾靈剛醞釀的情緒瞬間噎住,只得臉色難看地說道:“阿姨,我是鍾靈。”
周瑜清沉默了幾秒,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
【哦,有事嗎?】
鍾靈聽着這疏離的語氣,臉色實在是控制不住,她哽咽着說道:“我之前是住在雲超房子裏的,但是現在被蘇知意趕出來了,她不會放過我的,我怎麼樣都沒事,可是我肚子裏還懷着雲超的孩子。
她說雲超着進精神病院了,雲超好好的,怎麼會得精神病,我不相信。”
鍾靈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周瑜清心裏也難過,聽到她如此關心自己的兒子,倒也被牽動了情緒。
她也不信她好端端的兒子會有精神病,但她反覆換了好幾個醫生檢查都是這個結果,她不信也得信。
並且兒子已經變成這樣了,醫生說他可能永遠都走不出來,或許還會得情感障礙。
她雖然不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但是她也怕兒子永遠就這樣了。
至於這個孩子,她可以不要,但是蘇知意憑什麼插手?
她有什麼權利處置她的孫子?她自己肚子裏還懷着孽種呢!
“行了,你別哭了,蘇知意她算什麼東西。”
鍾靈聽到這句話,神情瞬間鬆懈下來。
周瑜清冷聲說道:“稍後我會給你安排住處,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
鍾靈哽咽地說道:“謝謝阿姨,等孩子生下,我絕對不糾纏雲超。”
周瑜清冷嗤道:“你倒還挺懂事,不過你以爲你有資格糾纏嗎?這個孩子生下來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她對鍾靈依舊看不起,覺得這種人壓根不配做她的兒媳。
而這個孩子她會認,但生下來鍾靈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要不是慕雲超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這個孩子她也不會要。
雖然她有時候確實不聰明,但她也是女人,還能不知道鍾靈打的什麼主意?
鍾靈臉色發白,緩緩攥緊了拳頭,卻也只能溫順地說道:“阿姨放心,我只想生下他,其他的什麼都不敢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