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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6:2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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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海東青的籠子就放在火塘子旁,經過一整天的煙熏,它毛色已灰了一個度。

整個堂屋寂靜無聲,只有火塘子裡的柴禾時不時迸出點火星子,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海東青便也沒敢發出任何聲響,隻用一雙豆豆眼來回瞅著坐在火塘邊上的兩人。

火堆裡的柴火再一次迸出火星子時,謝征看著樊長玉在火光裡蹙得緊緊的眉心,終是開了口:“你別太過憂心……”

“我沒憂心,我已經想到法子了。”樊長玉扔開那根小棍,話說得鏗鏘,臉上卻並沒有想到法子後的輕松,相反有些凝重。

謝征眸子半抬,原本懶散的目光涼了三分:“什麽法子?”

去求她那個前未婚夫麽?

這似乎的確是她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經歷了下午那番話,樊長玉這會兒也沒把他當外人,她五指交握扣得緊緊的,唇角抿得近乎平直:“我爹娘若是知道了我的打算,只怕也得對我失望。我自己從前也看不起這樣的行徑,但眼下別無他法……”

謝征突然就不想聽了,涼薄的鳳目裡映著火光和她的影子,打斷她的話道:“我幫你。”

樊長玉抬起頭,困惑道:“你怎麽幫我?”

謝征道:“官府斷案,再有失偏頗,也得基於《大胤律》說話,他們能在你招贅後還把房地分出部分給你大伯,無非是鑽了幾條律法的空子。還有三日,我把《大胤律》關於這部分的內容扳開了揉碎了講與你,屆時對簿公堂,無需狀師,你自己就能應付。”

樊長玉一面震驚他懂這麽多律例,一面有些擔憂可行性:“這……能行嗎?”

謝征冰渣子一樣的目光掃向她,半點不留情面地道:“去求你那未婚夫就行?”

樊長玉一臉莫名其妙:“我求他幹什麽?”

謝征擰眉道:“你想到的法子不是去求他麽?”

樊長玉:“……我打算在對簿公堂前一晚,假扮賭坊的人把我大伯套麻袋綁走來著。”

謝征:“……”

跟人坦白打算做這樣的事,她有點窘:“之前聽王捕頭說,對簿公堂那天我大伯要是沒去,這案子就不算數了。”

謝征:“……”

第21章 他在躲她

破了個洞的窗戶歪歪斜斜釘著幾塊木板,擋不住屋外鬼哭狼嚎一樣的風聲,火塘子裡抖動的火苗照得整個屋子忽明忽暗。

空氣中一陣詭異的靜默後,謝征開口道:“是我想複雜了,就按你的法子去做吧。”

樊長玉趕緊搖頭,白日裡錢莊的人找她去收債才被這人看到,要是真去給樊大套麻袋了,對方指不定還真以為她是個什麽窮凶極惡之徒。

她頗有幾分尷尬地道:“有旁的法子我肯定不冒這個險,萬一事情敗露又得吃官司。”

謝征半垂下眼,漆黑的眸子映著火光也沒什麽溫度,他突然說了句:“你若是不怕麻煩,直接了結了樊大更省事。”

語氣幽涼又漠然,仿佛剛才說要教她律法對簿公堂的不是他。

樊長玉自然聽出了他口中的“了結”是什麽意思,手臂上瞬間爬上一層雞皮疙瘩,瞪圓了一雙杏眼看向他:“殺……殺人?”

謝征見她這般反應,濃密的眼睫在火光裡掃過一道淺淺的弧度,偏過視線看向燒得正旺的火堆,用半點不像開玩笑的語氣道:“我開玩笑的。”

語調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若有人欺他至此,那人必然早就腦袋搬家了。

他說教她《大胤律》幫她,也是從她的立場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不過對方性子雖比他預想的強橫些,卻也還稱不上一個狠字。

樊長玉狐疑的目光在他那張俊臉上睃巡時,他半抬起眸子,跟她視線撞了個正著:“我現在教你《大胤律》?”

樊長玉頓時顧不上偷瞄被抓包的尷尬,皺著張臉苦巴巴點了頭。

她自小就不喜念書,看到字就頭疼,如今能識字,還得歸功於她娘用竹條逼著她學的。

筆墨紙硯都在南屋,樊長玉去了謝征屋子裡,為了方便照明,特地把書案上油燈的燈芯挑亮了些。

家裡沒有關於《大胤律》的書冊,謝征現場默下那幾條讓她讀背。

這關乎能不能保下家產,樊長玉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學的,奈何不知是夜深的緣故,還是紙上那些法條律令實在是催人入眠,她背著背著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謝征閉目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假寐,卻跟腦門上長了眼睛似的,樊長玉腦袋一旦開始小雞啄米,他就掀開了眼皮,骨節分明的手半握成拳在書案上“篤篤”敲了兩下。

樊長玉瞬間驚醒,捧著那幾頁紙哈欠連連,困得眼角淚花花都擠出來了,強撐著眼皮繼續背:“《大胤律·戶令·戶絕篇》第十七則,戶絕者,有子立長,無子立嗣……”

“都是絕戶了,何來‘有子立長’?”邊上傳來一道冷冰冰的嗓音。

樊長玉聽到他的聲音就是一抖,像是學堂裡早課打瞌睡被夫子抓包的的學生,勉強醒了醒神看了一遍他寫的律令,繼續半閉著眼背:“戶絕者,擇嗣而立,若未擇嗣,雙親、手足分得之,撫養其未嫁女;戶絕招贅者,婿不可分其財,女得之……”

謝征適時出聲:“依這條律令,你爹娘留下的家財本應盡數歸你。但你祖父祖母尚在,且有疾,你大伯又遊手好閑,三日後去縣衙,對方若以《大胤律·孝書》說事,你爹娘留下的家財,就至少得撥出一半給你祖父母,你祖父母跟你大伯沒分家,這筆錢最終還是會落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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