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湘瞥了他一眼,用力甩開他,卻發現怎麼都甩不開,神情很是不耐,“能不能不拉拉扯扯的?”
謝辭衍看她這副厭惡他的樣子,腦海中想起她剛剛對司錦年的態度,不自覺地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幾分。
“疼,疼!”陸湘湘疼得叫了起來,朝着他怒吼道,“我叫你鬆手,聽不懂話,是不是?”
聽到他的話,謝辭衍這才察覺到自己下手重了,鬆了力道,將她的掌心放在自己的掌心內,眸色晦暗,淡聲道,“回家。”
寒風吹來,帶着冬天特有的涼意。
陸湘湘輕笑了聲,從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目光看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與顧明珠交換了個眼神,讓她們先走。
隨後,才平靜開口,“謝總這麼急着趕來,是抓間嗎?”
謝辭衍低頭看她,這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除了相互怨懟,她的目光很久都沒有再落在他身上了。
再也沒有像剛結婚那會兒,滿心滿眼都是他了。
現在發展到她都極少用正眼看他了。
“我沒有。”
“沒有?那就是你派人跟蹤我?”
謝辭衍低頭看她,不說話。
陸湘湘這才擡頭看他,臉上盡是冷笑,“不說話,那就是真的了?是你自己撤了,還是我打電話報警?”
“陸湘湘。”
“怎麼?”
謝辭衍見她這副不在意的樣子,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地往上漲,嗓音陰沉,“司錦年已經不是當年的司錦年了,你離他遠點。”
陸湘湘笑意更深,“謝謝你的提醒哈,準前夫。”
準……準前夫?
謝辭衍被氣到。
他冷嗤,“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陸湘湘杏眸微眯,“無所謂啊,反正傷疤一直都在,疼不疼的,好像也沒什麼呢!人就三萬多天,怎麼開心怎麼過,你說呢?”
“開心?”
她和司錦年在一起很開心?
那麼和他只剩相互折磨了?
“對啊,好歹也是我的初戀呢,久別重逢,自然是欣喜的。不止是你們男人有初戀情節,我們女人也有啊……”
陸湘湘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雙盯着她的墨眸陰暗,一張俊臉顯得格外森冷,線條又冷又硬,“所以你和他吃飯,是為了噁心和膈應我?”
陸湘湘想了想,淡淡出聲,“哦,那倒也沒有,就是想跟謝總你學學啊,看看跟白月光吃飯是個什麼感覺?會不會舊情復燃呢?”
謝辭衍臉色更難看,眼睛裏都要噴火了。
“那謝太太舊情復燃了嗎?”
“唔,你不來的話,他送我回家,大概這麼一來二去的,就能舊情復燃了也不一定。”陸湘湘精緻的眉眼上盡是桀驁,眉梢輕佻,明豔動人,“他這三年好像沒怎麼變,不過倒是成熟了許多,這種少年感和成熟感隨意切換的男人,其實我還挺吃這款的。”
![]() |
![]() |
![]() |
這是嫌他老?
謝辭衍只覺得火氣上涌,這口氣沒順下去,她又來了。
“你和白小姐都能摒棄前嫌,膩膩歪歪,我和錦年也不是不可能……用現在的那句話怎麼說來着的?”
“啊對,當年的事彼此各有各的難處……”
謝辭衍臉上籠罩的森寒氣息越來厚重,心底那股暴躁怎麼都壓制不住了,“激怒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陸湘湘愣了愣,收斂了笑意,變得清冷起來,“哦,大約就只為了你氣得失心瘋,簽字離婚!”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其實我真的很不明白,你明明那麼在意和喜歡她,我很樂意成全你們,為什麼你就非要拖着我陪你在這泥潭裏掙扎?”
“一邊放不下她,一邊又討好我,不難受嗎?”
說完,陸湘湘擡步往世爵車走。
謝辭衍跟在她身後,看着女人纖細的背影,薄脣漾出極淡的弧度,眼眸幽深陰暗。
泥潭麼?
確實是。
可即便是這樣,湘湘,你也得陪着我,不然我一個人多難受啊!
……
之後的一週,司錦年時不時和陸湘湘偶遇,更藉着和‘驚鴻’談生意的由頭,和陸湘湘接觸。
他安排姨夫多照顧陸老爺子,陸湘湘也沒有拒絕。
檢查結果也出乎她的意料,老爺子有輕微的高血壓心臟病,還發現得比較及時,又是早期,治療起來會比較方便。
而知道白悠然從高臺墜落住院的事,她正在舞蹈室練舞。
顧明珠來找她談巡演的事,並告訴她,送白悠然去醫院的人是謝辭衍。
她也是去醫院產檢的時候正巧看見的。
陸湘湘表示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萬臻如今和歐亞正在融資關鍵時候,他非要鬧出點兒什麼醜聞出來,影響融資案,那是他的問題,輪不着她操心。
“湘湘,你很難過?”顧明珠將一瓶水遞給陸湘湘,又將毛巾遞給她。
陸湘湘接過,拭去臉上的汗,喝了一口水,喘氣道,“明珠,我很早之前就已經不難過了。”
顧明珠,“……”
“你呢?”陸湘湘側頭看她,“真的打算和紀雲深結婚?”
紀顧兩家的婚約已經公佈,下個月初六。
見她不說話,陸湘湘也沒多說什麼,“你自己考慮好就行,只是……明珠,別投入太多,挑戰別人幾年的感情,是沒有任何勝算的,到頭來傷的人只會是你自己。”
只是在她勸說顧明珠的時候,卻怎麼都沒想到謝辭衍會對陸氏下手。
因為她非要離婚,開庭時間越來越近,所以他沒了耐心?
萬臻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湘湘接到黎琮電話闖進去的時候,謝辭衍正坐在黑色座椅上,低頭籤文件,優雅從容,一派貴公子的做派。
他像是料到了她會來,所以連果汁都給她準備好了。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你先坐,我簽好這個文件就來。”
陸湘湘火氣都掩不住了,怎麼可能還肯好好跟他說話?
她端起茶几上的果汁,幾步上前,直接潑在他的臉上,然後手一滑,空了的杯子從她手心滑落。
玻璃杯碎了一地。
謝辭衍擡頭看她,“解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