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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8: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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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窟便是靠吊籃進出兩堰山的地方。

林昭匆匆出了門,喜鵲臉上也是一臉焦急。

秦箏看出她擔心林昭,便道:“你隨阿昭一道去吧,我記得來時的路,自己回去就行。”

喜鵲邊走邊道:“我先送您回去,祁雲寨遇襲,東西兩寨的人都會去堰窟增防,人多混雜,吳嘯那廝若是再使什麽詭計,防不勝防。”

她這麽一說,秦箏也歇了自己回去的心思。

這種時候她幫不上忙,不添亂就是最好的配合。

一出林昭所住的院落,外邊果然到處都能見到拿著家夥狂奔去堰窟的漢子。

喜鵲心裡著急,帶著秦箏走得也快。

快到前方一個岔路口時,卻見一眾人浩浩蕩蕩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漢子生得人高馬大,四方臉,壯實得像座小山。

秦箏瞧著他們面生。

喜鵲卻是一臉驚惶,“遭了!”

秦箏大概猜到了什麽,問:“是西寨的人?”

喜鵲點頭:“那大塊頭就是吳嘯。”

秦箏暗道一聲冤家路窄,這姓吳的前不久才派人來刺殺過太子,這會兒東寨的人都去堰窟了,他若是發難還真不知如何應對。

喜鵲想帶著秦箏避開已來不及,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秦箏一路上刻意低著頭走的,可眼看就要從那群西寨人邊上走過了時,吳嘯卻突然叫住了她們:“站住。”

喜鵲生怕吳嘯對秦箏不利,不動聲色把她護在了身後,看著吳嘯道:“有人攻打祁雲寨,全寨的人都往堰窟去了,吳頭領還在這裡作甚?”

吳嘯壓根不把她一個小丫鬟放在眼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身後的秦箏:“身後是誰?”

喜鵲站直身體把秦箏擋得更嚴實:“是寨主的貴客,吳頭領放尊重些。”

林堯的客人,可不就只有那對姓程的夫婦麽。

她這麽一說,吳嘯瞬間就猜到了秦箏的身份,他先前聽手底下的人說那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還當是他們誇大其詞,現在自己親眼瞧見了,才知所言非虛。

那小娘子雖然低著頭,可娉娉婷婷站在路邊,就是一道風景,光是露出的那截雪膩脖頸就已足夠看得他心猿意馬。

吳嘯對著秦箏道:“原是程夫人,先前多有誤會,還望程夫人……海涵。”

他說著學那些個文人的樣子作揖行禮,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看著秦箏那邊的。

喜鵲看他學得不倫不類的作揖禮就覺著惡心,冷聲道:“吳頭領快些去堰窟吧,晚了二當家那邊可不好交代!”

言罷拉著秦箏就快步離開,去被吳嘯擋住了路。

他跟個地痞流氓似的,調笑道:“我給程夫人見了禮,夫人看樣子也是懂禮的人,怎不給我回個禮?”

“吳嘯你適可而止!”喜鵲大聲訓斥他。

他非但充耳不聞,還直接一巴掌重重撥開了喜鵲,喜鵲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還想再護在秦箏跟前,卻被一群小嘍囉纏住。

秦箏看著吳嘯走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捏緊了藏在袖子裡的匕首,暗道林昭交給她的防身術,這麽快就要用上了嗎?

不過對方生得人高馬大,又會武,自己得手的幾率只怕不大。

秦箏正非快地在腦子裡思索脫身之法,被幾個西寨漢子拽住手臂的喜鵲卻突然驚喜萬分喊了聲:“程公子!”

秦箏一抬頭,就見太子從前方小徑負劍而來,墨色的袍角被風吹得高高揚起,長劍雪亮泛著寒光,那一段路因為樹蔭遮蔽不見日光,仿佛是他走過的地方,光影都褪去了。

他在陰影中,秦箏看到他卻眼底盈滿了亮光:“相公!”

吳嘯在秦箏抬頭的瞬間,隻覺眼前天地都失色了,唯一還有色彩的便是她那張笑面如靨的臉孔。

這世間,竟有這樣的美人?

但隱隱約約的,他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似在那裡見過。

吳嘯盯著秦箏那張臉細看,卻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秦箏被他盯得汗毛直立,太子一來,她也不縮著脖子裝鵪鶉了,直接繞過吳嘯就跑向了他,活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後見著雞媽媽的小雞仔。

太子俊顏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起伏,執劍的那隻手卻提劍護在了秦箏跟前,淡漠的目光落在吳嘯身上,明明稱不上鋒芒畢露,吳嘯卻覺著那雙眼裡藏著尖刀似的冷和銳。

他聽見對方問:“何故為難我夫人?”

吳嘯舌尖抵了抵唇角,輕浮回答:“這位原來就是程公子,失敬失敬,吳某可從未為難尊夫人,不過是路上碰見尊夫人,打了個招呼罷了。”

秦箏聽著這廝臭不要臉的話沒吱聲,可看著太子的那從眉毛到眼睛都在用力展現自己委屈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仿佛在說“你看他當著你的面都還敢調戲我,快揍他”。

太子同秦箏視線相接,突然說了句:“來而不往非禮也,夫人且回他便是。”

秦箏剛想說自己跟這敗類沒什麽好說的,思緒一轉,意識到太子這是在給自己撐腰,讓她自己懟回去解氣。

秦箏唇角不由得一翹:“我同這位壯士沒什麽好說的,不過倒是願意問候一聲這位壯士母親。”

吳嘯不是要跟她打招呼麽,招呼他老母!

喜鵲剛從幾個小嘍囉手上掙脫,聽見秦箏的話不由得“撲哧”笑出了聲。

就連太子嘴角都不太明顯地抽動了一下。

吳嘯自個兒是沒聽懂秦箏那話什麽意思,他手底下為數不多聽懂的幾個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隨後太子手上劍光一掃,眾人都沒看清他的動作,吳嘯發頂就這麽生生被他銷掉了一塊,露出光禿禿的頭皮。

太子聲線寒涼:“再有下次,就不是割發賠罪了。”

秦箏看著吳嘯那被太子一劍削出來的地中海髮型,心情大好,她算是聽出太子的言外之意了:再有下次,直接削你腦袋。

吳嘯看著自己落在地上的那撮頭髮,臉色難看至極,可他連對方出劍的動作都沒看清,更別說躲避,顯然對方的武功深不可測。

他一個半路進山寨的能成為二當家義子,最大的優勢就是他能一向忍,此時當著所有西寨弟兄的面,受了這樣的侮辱,既知自己不是對手,便也生生忍了下來。

太子帶著秦箏走遠後,那瘦猴看著他可怖的臉色,為了幫他在西寨眾弟兄跟前有個台階下,義憤填膺道:“大哥莫氣,若不是你重傷在身,哪輪得到那小白臉猖狂……”

吳嘯咬著後槽牙五官猙獰:“老子非殺了那姓程的不可!”

瘦猴趕緊附和:“對,殺了那小白臉,睡他女人,那女人方才還敢罵大哥你,大哥到時候可得好好教訓那娘們!”

吳嘯沒聽懂秦箏那話,問:“她罵老子什麽?”

瘦猴吞了吞口水道:“她說……問候您老母。”

吳嘯額角青筋凸起,一巴掌就甩到了瘦猴臉上,“臭婊子,等老子殺了那小白臉,非得叫兄弟們玩死她!”

……

秦箏跟著太子走出一段路後,才想起來問他:“相公你怎會路過那裡?”

太子答道:“寨子遇襲,打算去看看。”

秦箏心道難怪他還拿著劍。

走了一段路後,秦箏發現不是回她們小院的路,反而是往寨外去的,不由得問:“我們現在去堰窟?”

“嗯。”

“我也去?”

太子聽出她的話外之意,垂眸看了她一眼:“東寨提得動刀的人都前往堰窟了,你回去也不安全。”

秦箏一聽也是,方才碰上吳嘯一行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就算躲回小院裡,西寨的人若是衝進來,她也沒法自保,還是跟在太子身邊最安全。

堰窟此刻已擠滿了東西兩寨的人,下方江域處停靠了十來艘小船,估摸著此番突襲的水匪有百來人,林堯和修棧橋的十幾個東寨漢子在下邊勢單力薄。

吊籃數量有限,沒法一次性放下太多人,而且一旦吊籃下降到水匪弓箭射程范圍內後,躲在暗處的水匪就會朝著吊籃放箭,不少下去支援的山寨弟兄都被射死在吊籃上。

西寨的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水匪來勢洶洶,那幾個弓箭手咱們在山上做不掉,吊籃一放下去就是個活靶子,下去就是送死!”

一個東寨漢子吼道:“在山下的可不止大當家,你們二當家的寶貝女兒也在下邊呢!”

前來支援的西寨人原本只是做做樣子,此刻聽到何雲菁也在山下,很快就有人把消息送回了西寨。

秦箏沒看見林昭,喜鵲問了一圈,得知林昭一早就下去幫林堯了,再看站在堰窟口這群畏畏縮縮不敢下去的人,快急哭了:“水匪那麽多人,寨主和大小姐她們怎麽應付得過來。”

她抹了一把眼,自己走向一個吊籃,對著負責放繩索的東寨漢子道:“送我下去,我去幫大小姐。”

放繩索的東寨漢子有些為難,但也正是喜鵲這番舉動,讓不少還在猶豫的東寨漢子都進了籮筐,高聲喝道:“咱們去幫寨主!”

秦箏腦子轉得飛快,吊籃是藤編筐,沒法阻擋箭鏃,可那藤編筐一次性能容納兩人,空間還是足夠的,在藤編筐內部做些防護措施後肯定還能容納一人。

她問這邊領頭的東寨漢子:“有防護盾嗎?”

若是有盾牌墊在吊籃底下,就能阻擋大部分箭鏃。

漢子搖頭:“寨子裡沒備。”

他們大多都是些莊稼漢,山寨裡武器都配備不齊,又哪裡會有盾牌那些東西。

這下秦箏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負責放繩的漢子們正要放吊籃下去時,到這裡後就一直在岩壁邊上觀察下方戰況的太子突然出聲:“先放個空籃下去。”

領頭的漢子不明所以,但太子的語氣下意識讓他信服,便按太子的話騰出了一個空吊籃。

太子又從一個背弓的漢子手上拿過了那把弓箭,對喜鵲道:“你替我照顧我夫人,我去救人。”

這裡魚龍混雜,秦箏身邊沒個人跟著,他不放心。

秦箏知道太子武藝高強,可下邊的水匪把吊籃當靶子放箭,箭鏃又是從吊籃底部射上來的,簡直防不勝防,她有些擔心:“相公……”

太子回頭看她一眼:“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領頭的東寨漢子感激太子的大義,承諾道:“好漢放心,只要我東寨還有一人在,就沒人能動尊夫人一根毫發。”

太子衝那漢子一抱拳便進了另一個空吊籃,他吩咐放繩索的漢子:“空吊籃放繩三丈後再放我的吊籃。”

放繩索的漢子連忙照做。

吊籃徐徐往下,下邊的水匪眼見又有兩個吊籃放下來,拉緊了弓弦,在第一個吊籃抵達射程後便齊刷刷地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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