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一路跌跌撞撞,額頭上獻血不止,但他卻像是感覺不要痛,心裏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他要見陸驚嵐。
“陸驚嵐……陸驚嵐……”季星野聲音沙啞,顫抖得彷彿篩糠。
但陸驚嵐不在。
那個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追逐着他的女孩,被他親手弄丟了。
陸驚嵐,你在哪兒?
求你了,出來啊,別玩了好嗎?
別躲着我好不好?
他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可無論他怎麼找,也找不到陸驚嵐。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與此同時,機場,VIP候機室。
陸驚嵐看着平板上,滿身是血,卻還在找他的季星野,面上卻是毫無波瀾。
這個男人,她愛了十幾年。
追逐了十幾年。
但他不愛她。
“飛機馬上起飛了,”陸見深看着她,問道:“要再見他一面嗎?”
他不強迫陸驚嵐做任何事。
但如果陸驚嵐還想再見季星野,他也會安排。
愛情裏,沒有對錯。
他不評判季星野的對錯,他只要陸驚嵐高興。
“不必了,”陸驚嵐放下平板,起身:“三哥,我該登機了。”
陸見深收起平板,頷首:“嗯,一路平安。”
“阿嵐……”林鹿抱了一下陸驚嵐,笑容明妹:“一路平安,那邊我都安排好了,會有人照顧你,想回來的時候,就回來。”
陸驚嵐去國外進修,陸見深和陸西沉都安排人照拂。
但這兩個人,都是直男思維。
所以,他們安排的都是暗衛或者僱傭兵一類的保鏢,林鹿不一樣,林鹿給她安排的是個霸總。
“嗯,謝謝嫂子!”陸驚嵐滿臉笑容,用力抱住林鹿。
她不知道林鹿爲什麼對她這麼好。
大概是因爲陸見深的緣故。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鹿對她好。
她能感受得到,林鹿對她的好出自真心,沒有半點虛僞做作。
“咳,前嫂子,”林鹿一臉認真,否認道:“我和你三哥,我們已經離婚了。”
陸驚嵐瞥了陸見深一眼,笑道:“我不管啦!你永遠是我嫂子!”
陸見深和林鹿的事,她也有所耳聞。
但具體不清楚。
“好了,”林鹿笑了笑,“我們送你上飛機。”
陸驚嵐乖巧點頭。
一行人,把陸驚嵐送到登機口。
陸驚嵐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正要揮手,卻見季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來,男人滿身是傷,鮮血滲進他左眼,疼得瞭人。
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大口大口喘息着,心口劇烈起伏着。
“陸驚嵐……”他咬着牙,聲音從牙縫擠出,一字一字:“別走,我錯了……別走,求你了……”
他聲音嘶啞,陸驚嵐一個字都沒聽到。
陸驚嵐的笑容僵在臉上。
季星野喉結滾了滾,帶着血的手,扶着牆,一瘸一拐的朝着陸驚嵐走過去。
短短几分鐘的路程,他卻像是走了一生那樣漫長。
往事如刀。
一刀一刀紮在他心口上。
空乘來提醒陸驚嵐,飛機即將起飛,陸驚嵐必須登機,然後關閉艙門了。
“不要走!”季星野啞聲厲吼。
他這一吼,像是震動了內傷,喉頭涌出一抹濃重的腥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陸驚嵐看着他。
那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這感動,來得太遲了。
她從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也是在這一刻,看到季星野遍體鱗傷朝她走來,她才發現,她和他之間早就結束了。
她心如止水,再不會爲這個人掀起半分漣漪。
明明,她曾經那樣熱烈的愛過他。
但也只是曾經。
“抱歉,”陸驚嵐對空乘人員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她轉過身,又道:“關艙門吧。”
不會回頭了。
也不會再給季星野機會了。
她曾經,是那樣期盼着和這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這個人,給她的,只有傷害。
她不要了。
所以,她不回頭。
艙門關閉。
季星野掙扎走到門口,卻只看到關閉的飛機艙門。
他瞳孔一陣收縮,心臟一陣刺痛。
下一秒,他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在地上。
他受的傷很重,但因爲撐着一口氣一直找到這裏,陸驚嵐上飛機後,撐着的這口氣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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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那雙猩紅的眸子,卻一直看着飛機。
不要走……
不要走!
他聽見自己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嘶吼,但卻無濟於事。
林鹿嘆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厲宴行,給他叫個救護車,”林鹿說,“好歹是我師兄,別死在這兒了。”
厲宴行點了一下頭,叫了救護車過來。
季星野想說什麼,但他沒力氣再開口,只能眼睜睜看着飛機騰空,徹底的脫離他的視線範圍。
季星野昏死過去。
林鹿按了按眉心:“救護車還沒到嗎?”
季星野這情況看上去不太妙,身上不知道多少傷,林鹿給他切了一下脈,脈息微弱,比她想象中更嚴重。
她怕季星野出事,先給他紮了兩針穩住心脈。
救護人員來了之後,她才收了針。
“他情況不太好,”林鹿說,“我去醫院看着,真有什麼事,我不好跟季家交代。”
季星野不能死。
一是因爲他是季家未來繼承人,又是她師兄,這點師門情誼還是在的。
二是因爲陸驚嵐。
陸驚嵐懷孕了。
在陸驚嵐不知道的情況下,林鹿抱她的時候,給她切了一下脈,還真就切出來傳說中的“恭喜啊,喜脈”這種狗血劇情。
孩子,大概率是季星野的。
陸驚嵐爲什麼突然出國,林鹿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不過,既然陸驚嵐不想告訴季星野,她也沒打算插手,但無論如何,季星野是孩子的父親,也是她師兄。
她不能見死不救。
“我陪你。”陸見深直接說道。
厲宴行:“?”
不是,這小子是當他不存在?
“我……”厲宴行趕忙開口。
“你住嘴!”林鹿瞪了厲宴行一眼,“你現在什麼狀況,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厲宴行:“……”
呵,女人!
爲了這個心機狗男人,吼他!
“有沒有可能,我住醫院啊?”厲宴行微笑,一字一字控訴:“你們到底有沒有一個人關心我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