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裴大人和夫人如何增進感情的?”

發佈時間: 2025-12-01 13:48:36
A+ A- 關燈 聽書

“忙?王大人忙什麼?”

王書志笑了笑,“此事便不宜在此多說了。”

他思忖了下,“裴大人若是不忙,不然明日我請你吃飯?那日接風宴早早離席,確實有招待不周不處。”

裴硯桉想了想,如答應下來,“好。”

因着洪水慢慢退了下去,整個濰城的人都鬆了口氣。

王書志第二天到衙門安排了接下來的各項事務之後,到晌午時分人就又不在衙門了。

裴硯桉從架閣庫出來時聽說了這事兒只能無奈地嘆氣,到傍晚時這纔去了王書志的府邸。

與他想象中不同的是,王書志的家住得極其偏遠,並不在城池中心,而是在極靠西的一處宅子。

宅子是不大不小二進院落,既沒有想象中的朱門繡戶,也不似蓬門蓽戶,就是一處極其稀鬆平常的宅子。

進門之後,院子裏也是尋常的擺件。

但看得出是用過心的。

裴硯桉被一個小廝領着一直到正廳才見王書志用絛帶綁着袖子,身上還掛着一條圍裳。

他一下頓住,“王大人這是?”

王書志一邊讓人沏茶,一邊道:“我這不是做飯嗎?裴大人且坐着先喝些茶,這飯啊等會兒就好了。”

說完就又鑽回廚房去了。

堂堂知府大人,在家居然自己下廚?

裴硯桉怎麼看都覺得很違和,一時間很難將做飯的王書志和知府王大人重疊在一起。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王書志這才重新換了衣裳出來。

菜色也跟着就端了上來。

王書志朝他拱手。“裴大人,久等了。此次濰城遭遇洪水,衙門內你出力不少,這一桌菜就當是我王某替濰城百姓感謝你的。”

他這話音剛落,正要擡杯飲酒,一個丫鬟從外面過來,見着王書志便道:“爺,夫人說今日不想吃油膩的,只想吃你做的水晶釀藕。”

王書志一愣,臉上沒有半點惱怒,看向裴硯桉,“裴大人不如再等等?”

裴硯只覺得腦門子一黑,頓了頓,點頭道:“王大人請便。”

一刻鐘后王書志重回飯桌,“裴大人,讓你見笑了。”

裴硯桉看向他,“王大人平日在家也做飯?”

王書志點頭,“實不相瞞,正是。”

“那你夫人?”

王書志笑笑,“我家夫人不愛做飯。”

裴硯桉一愣,“那府上沒有下人做嗎?”

王書志搖搖頭,“我夫人只愛我做的東西。”

裴硯桉握筷子的手一下僵在空中。

好半天才收回動作,一副不太能理解。

王書志見他神情困惑,笑了笑,放下筷子解釋起來,“裴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爲何我總不在衙門嗎?這就是答案,因爲夫人一日三餐,甚至茶點小食都需要我照顧,自然也就不能時常在衙門待着了。”

“那王大人這般不就等於玩忽職守嗎?”

王書志嘴角浮起一絲淺笑,“裴大人覺得什麼叫做不是玩忽職守?”

“是天天坐在公門?還是天天伏案奮筆疾書?”

一句話將裴硯桉問愣住。

他想了想,“至少我認識的所有官員中,沒有誰是像王大人你這樣的。”

王書志搖搖頭,繼續道:“我每日買菜知道這蘿蔔多少錢一斤,土豆多少錢一斤,若是天災旱澇,百姓哪裏有苦處,我往菜市場走一圈便都知曉了。

“平日,我陪夫人出門賞景,哪裏的小食多少錢,哪裏的商戶最紅火,城中今年流行的布料、首飾我一門清,城中大概的稅收我心中一想就有了大概。”

“裴大人覺得這些是叫玩忽職守?”

裴硯桉被他這麼一說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所以按着王大人這說話,你不在衙門的時候其實是在走訪民情,瞭解商戶百姓的所求所想?”

王書志朝他眨眨眼,“陪夫人的時候帶着公務一起,這不是兩全其美?”

裴硯桉:“……”

王書志夾了一塊魚膾到他碗裏,“裴大人,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陪夫人和公務沒有誰說不能同時進行的,何必拘泥在哪裏辦公呢?”

見着王書志一口一個夫人,他忽然對他這位夫人有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奇女子能讓一個堂堂四品的命官做到如此?

“那你夫人是有何過人之處,值得你如此?”

王書志看着他,“裴大人此話差矣,我家夫人就是普通人我就該怠慢她嗎?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我身邊的擺件。”

是他的妻子?

裴硯桉默唸着這句話,心裏像被一個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酸痠麻麻。

見他不說話,王書志又繼續道:“實不相瞞,夫人最近剛剛有了身孕,所以那日接風宴的時候我答應夫人早點回來給她做油燜大蝦的,這才提前走了。”

裴硯桉木然地擡頭看向他,“就因爲這?”

王書志拱手道:“嗯,既是答應了豈有失約之理?”

他這一番話對於裴硯桉來說,心裏的震撼不可謂不大,在王書志這裏他彷彿打開了另一個新的世界大門。

他忽然想起當初雲歲晚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好像正在草擬朝廷賦稅新增條例的事情。

他幾乎很少見到她,即便每次能見上面也是說上兩句話就又忙去了。

別說做菜了,他似乎連關心都給得不多。

再後來,她意外失去了孩子,可他仍然在府衙忙,甚至連安慰都沒有給到。

如此一比較,他這個夫君似乎做得很失敗。

見他一副沉思狀,王書志湊過去道:“裴大人該不會從來沒爲自己夫人做過吃食吧?”

裴硯桉一怔,回過神來看着他,沒作聲。

“那可曾煮過茶?陪着外出散心?或者一起賞月,遊街?”

裴硯桉眼裏的光越發暗了下去。

這一次換王書志愣住了,“那聊天?或是關心問候?逢年過節送個禮物?這總是要有的吧?”

裴硯桉喉結微動,開口道:“很少。”

王書志納悶地看着他,“那裴大人和夫人如何增進感情的?”

“增進感情?”

王書志點頭,“夫妻之間,總要靠着彼此的你來我往讓感情慢慢增加啊,不然這日子久了,感情不就磨得沒了。”

“是這樣嗎?可成婚的時候雙方就訂立了契約,是一輩子一起過下去的,何來增進感情一說?”

裴硯桉並不認同他的說法。

王書志笑出聲,“裴大人果然是還年輕,這感情的事情我與你說不通,也許哪天你就能悟了。”

說罷他端起一杯酒拱手道:“今日請裴大人過來,一來是賠罪,二來是感謝,三來也是想解大人心中對我的疑慮。”

“做官,不是非得坐在那張椅子上才叫做官。做官做官是‘做’不是‘坐’,總要走出去才能看清局勢。”

說到這裏他忽然嘆了口氣,“我也知道衙門中很多人對我有看法,譬如姚槐,我知道他對我一直有意見,若是猜得沒錯,他一定向你上呈過奏章了吧?”

裴硯桉看着他,“是。”

“他是不是還說我監視他?限制他出城什麼的?”

王書志無奈地搖搖頭,“早前他出城我是攔過,不過當時我是想勸說他的,我問心無愧自然不怕朝廷查,可真查下來,我沒有任何問題,那姚槐該作何責任?”

“他是通判,雖有監督之責,可無中生有,他這仕途還能往上走嗎?朝廷難道不會對他有看法?”

裴硯桉一下明白過來,“所以你是在護他?”

王書志深吸了口氣,“護倒是談不上,只是覺得他除了一根筋之外,是個做實事的好官,我不想看着他折騰自己的前程。”

“那爲何你不同他解釋?”

“依着他的脾氣能聽我解釋?而且就算我解釋了他也不一定能認同,我能做的也就如此了。”

一頓飯吃罷已經是月上梢頭了。

裴硯桉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覺得心裏像被一塊石頭一樣壓得難受。

王書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了天,重新換上一副笑臉:“裴大人,你看,有星星出來了,這雨大概不會再下了。”

浮動廣告
13 吋大比薩只要 $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