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腦子“嗡”一聲,炸開。
她幾乎以爲自己是聽錯了,李圖南在京都的行蹤,只有厲宴行一個人知道,甚至連她和陸見深他們都不知道厲宴行究竟把李圖南藏在哪裏。
怎麼會這樣?
“昨天晚上,有人襲擊了郊區別墅,”厲宴行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一片冷汗,他卻只是看着林鹿:“這件事,是我大意了。”
事實上,自從知道林子衿是林鴻楠送到東城必死完成殺局的一枚棋子之後,陸見深就知道,李圖南必死。
林鴻楠比他想象中更狠,且手段霹靂,一步一步,調虎離山之後,再請君入甕。
他們低估了林鴻楠。
林鴻楠請李圖南迴來,也不是爲了從李圖南口中查到什麼真相,李圖南的目的,就是誤導林鹿,他再適時投放出東城想消息,引開林鹿,滅口李圖南。
葫蘆鎮,李圖南……
接下來又是誰?
林鹿身體不由得朝後退了兩步,險些因爲怒急攻心而暈倒。
她早該想到的,當年林鴻楠不但聯手五大家族絞殺厲挽瀾,還一把火燒掉了研究院,林鴻楠做事,斬草除根。
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在乎別的東西,任何的算計,報復,在他看來都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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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他會除掉所有障礙。
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誰擋他的路,他就殺了誰。
“阿鹿……”陸見深臉上滿是擔心之色,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
林鹿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穩定下心神,她這才轉頭看向厲宴行:“這不是你的錯,是……是……”
是林鴻楠。
她心痛到窒息,幾乎說不出話來。
所有一切,都是林鴻楠做的。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
這時,林鹿的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是季星野打來的。
林鹿好不容易纔找到失去的力氣,接起手機,電話那天,季星野疲倦沙啞的聲音傳來:“小師妹,你回京都了。”
李圖南的事,林鹿已經知道了。
所以,季星野沒說。
“我回來了,”林鹿咬着牙,“師父那邊,我會親自過去,還有……”
季星野沉默了片刻,說道:“三師兄上飛機之前,跟我聯繫過了,他今晚落地,另外,二師兄也接到消息,他才從京都回F國,正在就近的機場中轉緊急降落,再回京都。”
李圖南的徒弟不多,就他們幾個。
但他們每個身份都不簡單,甚至一個比一個兇殘,幾乎都是狠角色。
林鴻楠敢對他們下手,卻未必敢對F國王室的公爵動手。
畢竟,林鴻楠下一步計劃想要攀附上的,就是F國王室這樣的頂級家族和財團,所以,即使林鴻楠想動手,對方也不一定給他機會。
拉斐爾想殺掉林鴻楠,甚至不用什麼太複雜的手段,直接就可以下令,且京都沒人敢阻止。
在絕對的勢力面前,反抗只是徒勞。
不過,林鹿想的卻是,爲什麼是三師兄,三師兄給她發消息的時間是昨晚凌晨,他遠在B國,怎麼會這麼快收到消息?
只是林鹿現在沒心情,也沒時間去追問這些細節。
何況,他們這幾個師兄弟都不是普通人,有自己的途徑知道很多信息也很正常。
“替我傳話給京都五大家族,”林鹿緊攥着手機,一字一字咬牙道:“林家大喪,我會親自爲林鴻楠送靈。”
林家大喪,這消息已經散出去了。
只不過,大喪死的是林子衿。
爲林鴻楠送靈?
季星野愣住,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他急忙道:“不行!小師妹,京都局勢還在林鴻楠手中,咳咳……咳,你不要衝動!”
如果有把握,季星野也不會阻止林鹿。
但如今京都都掌控在林鴻楠手上,何況因爲林子衿的死,當年參與的幕後之人也動了,所以,現在的京都對林鹿來說危機四伏。
最重要的是,沒人知道林鴻楠手上究竟還有多少籌碼。
甚至,沒人知道,屠葫蘆鎮和殺死李圖南這兩件事,是不是就是爲了引佑林鹿回京都,然後像當年誅殺厲挽瀾一樣,再誅殺林鹿。
陸見深和厲宴行,並沒有完全掌控陸家和厲家,季家的勢力也很複雜,所以,沒人能確保林鹿回林家會發生什麼。
“我沒有衝動,”林鹿深吸了一口氣,“一命換一命,讓他就這麼死,也是便宜他了。”
她本來想回林家之後,再慢慢調查,至少找到當年那份名單,查清楚厲挽瀾的死因,揭開塵封多年的真相。
但,不重要了。
現在她只要林鴻楠死。
季星野還想再說什麼,卻一時語塞,平心而論,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也未必能夠隱忍得下來。
葫蘆鎮幾十條人命,再加上李圖南的死,林鴻楠已經觸碰到了林鹿的逆鱗。
林鴻楠也知道。
但他不在乎。
也無所謂。
“既然這樣……”季星野嘆了一聲,說道:“小師妹,京都季家既然已經選擇了你,就會和你站在一條線上。”
季星野這個表態,是代表的家族。
不只是他本人。
季家只有他一個繼承人,即使當年有幕後參與者,但至少在明面上,季星野能夠代表季家表態,至於暗處都有誰,也許,這次之後,他也能找到隱藏在季家的那份名單上的人員。
然後,清理門戶。
林鹿聽後,什麼都沒說,她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陸見深:“陸見深……”
“我在。”陸見深立即應道。
林鹿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陸見深,在知道葫蘆鎮被屠時,她的確是想推開陸見深,因爲她要走的這條路,註定血腥。
也許,現在的陸見深能接受,但將來呢?
如果有一天,陸見深厭惡她,她該怎麼辦?
長痛不如短痛。
“我給你一次機會,”林鹿平靜的看着他,說道:“林家的事,我不想牽扯任何人進來,現在走,不要再來找我,否則……”
陸見深也在看着她,問道:“否則,怎樣?”
“否則,這輩子,就算死,”林鹿一字一字,“你也只能死在我手裏,陸見深,你想好了,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陸見深看着她,卻突然笑了。
林鹿愣住。
“承認吧,”陸見深上前,無奈嘆了一聲,小心把她抱進懷中:“小騙子,你愛上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