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扔的石頭!”
宋堅回頭看了看,“媽,沒人。”
宋母低頭看了看小石頭,半信半疑的繼續往前走,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着自己。
“你說是小賀看錯了,還是他們搞的鬼?我總感覺這裏面有事,死丫頭在醫院裏出賣咱們,得了那女老闆的好,今天又是那女老闆幫死丫頭出頭!”
噗嗒。
啊——
宋母跳起來,迅速回頭,“誰!”
“媽,你怎麼疑神疑鬼的。”宋堅煩躁的撓頭,“咱現在說正事。”
宋母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指着不遠處,“那邊,有個白影看到沒有!”
“白影?”宋堅仔細看了看,“沒有啊,什麼都沒有。”
宋母再看過去,似乎又沒有什麼白影。
快走到他們單元口的時候,宋母猛地回頭。
這次什麼都沒看到,她才鬆了一口氣。
很快,樓上窗戶亮了燈。
兩人都很累了,也很餓。
宋母簡單煮個面條對付,她去洗青菜的時候,忽然看到玻璃窗上有個熟悉的人影。
她死去的老漢兒。
“啊——”
這裏可是十三樓,外面絕對不可能有人。
宋母臉色慘白的衝出廚房,跟過來查看的宋堅撞在一起。
“媽!你今天怎麼了!”
“有人……有人…不不,是有鬼!窗外有鬼!”宋母渾身顫抖,嘴脣發青。
宋堅真怕母親嘎過去,急忙找出救心丸給她含住,自己拎了個拖把去了廚房。
鍋裏的水開了,面湯溢出來淋滅了煤氣。
他急忙關了閥門,轉頭去看窗戶。
窗外漆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母親應該是在警局裏壓力太大了,所以才疑神疑鬼,宋堅打開窗戶,往外散一散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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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別自己嚇自己。”
聽到兒子的聲音,宋母慢慢靠了過去,她伸個頭,確定什麼也沒有,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可能是……有點累了。”
“行了,你去外面等着,我盛面。”
母子倆面對面吃飯,屋裏的燈忽然閃了閃,黑了。
漆黑裏一片叮鈴咣噹的碰撞聲,以及宋母痛苦的悶哼。
“媽,你沒事吧!”宋堅去摸手機,“可能是沒電費了,我交上就行,你別慌。”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照的宋堅的臉有些詭異。
“啊——”
宋堅手一滑,手機掉進了面碗裏,瞬間又漆黑一片。
他一個頭兩個大。
“媽!你能不能別喊了!一驚一乍的……”
倏地,房間裏的燈又亮了。
宋堅看到母親縮在角落裏抱着腦袋,嘴裏嘀咕着,“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媽,你怎麼了?”
宋堅起身,燈又開始閃黑。
宋母擡頭,看到漂移着靠近的宋堅,抓到什麼扔什麼。
“別過來!別過來!我不怕你!活着的時候不怕,你死了我更不怕!”
“冬梅~”房間裏忽然響起一個陰森的聲音。
像男人又像女人,音源好像飄在半空。
啊!!!!!
宋母抱頭尖叫,她就叫李冬梅。
這聲音是她老漢兒。
今天晏東說‘你以老漢的名義顛倒是非,就不怕他半夜去找你算賬嗎’,她就一直心裏忐忑。
剛纔詭異的事情,讓宋母慌了手腳,聽到熟悉的聲音,徹底繃不住了。
“不能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死丫頭懷上就打不掉,我只能生下來!我已經讓她彌補這個家了,我已經彌補了!”
“媽!你說什麼呢!”宋堅猛地抓住母親的肩膀。
在宋母眼裏,一明一暗的燈光下,面前的人就是她的老漢。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你搞建築的,一走就是大半年,我一個人要撐起一個家,我很累的!我跟老王就一次,一次就懷上了!”
屋裏那詭異的聲音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堅幾乎變調的質問,“宋媛不是我爸的孩子?她是你跟隔壁王叔的女兒?”
“我已經讓她補償了!她給我的錢,我都用在這個家了,我仁至義盡了!”宋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宋堅感覺後背發涼。
包括樓下,操控着無人機的宋媛。
她只是想用利用父親來警告他們不要得寸進尺,沒想到竟然從母親的嘴裏聽到了驚天的大祕密!
難怪,難怪她從小就不被母親喜歡。
她成績比哥哥好,要捱打。吃的多,要捱打。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家務除非她真的做不了,什麼都是她做!
母親因爲虧欠父親,就通過壓榨自己的方式來補償他們父子。
她做錯什麼了?
錯的是母親耐不住寂寞,管不住自己的腿!
晏東從她手裏接過無人機,塞了一包紙巾給她。
宋媛抽了一張紙,擦了擦眼淚,“我沒事,知道這些,更能讓我徹底死心!他們不配做我的家人!”
她調整好情緒,站起身。
朝着走進小區,東找西找的人過去。
樓上,宋母還在嘀嘀咕咕的說着自己的無奈,自己的不得已。
宋堅勸她別說了,以後也不要再說。
母親偷人,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老家的親戚懷疑他也不是親生的怎麼辦?
宋母抓着宋堅,眼神瘋狂,“我試過把她給扔了,二十多裏地,黑燈瞎火的,別人問起就說她自己跑出去被人販子給拐了!”
“可那死丫頭命真大,她竟然遇到了查焚燒的警察,把她給送回來了!還有一次,還有一次……”
“媽,你別說了!”
“還有一次!她發燒驚厥,我把她丟在縣醫院裏,燒死最好,燒不死,燒成傻子,那就好丟了!可惜她遇到好人,先給她治病後收費!”
“媽!我讓你別說了!”
“老漢兒,你信我,你相信我!死丫頭雖然不是你的孩子,但她賺的每一分錢都用在這個家裏!咱兒子命好,不用死讀書,也不用出力氣,只要死丫頭在,他就能享清福……嗚嗚!”
“閉嘴!閉嘴!”
宋堅聽不下去了。
小時候他考試不好,母親從不責罵,反而是妹妹的成績比他好,就要挨一頓毒打。
同齡男孩子都出去打工了,母親不放心他去,說妹妹一個人賺的錢足夠養家。
他一直覺得母親重男輕女,纔會厚此薄彼。
沒想到竟然藏着這樣的原因。
宋堅忽然覺得,自己沒能跟着同學賺大錢,都是因爲母親的偏激行爲。
宋母終於閉嘴了。
世界也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