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燈不閃了。
宋堅跌坐在地上,瘋狂抓着腦袋。
“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叫捧殺?我當初要是跟着小賀出去幹,現在也是大老闆了!你以爲你是爲我好,其實你害了我!”
“你讓我隨便吃,隨便玩,害我從小就是胖個子長不高,害我成績倒數也無所謂!你打壓宋媛,實際上是鍛鍊了她,所以她現在纔有高薪體面的工作,而我只能跑黑車連個媳婦都籠不住!”
“媽,你害了我啊……媽!媽?”
宋堅看向宋母,發現她瞪着一雙大眼睛,眼底有震驚也有恐懼,臉色灰敗,靠在牆上一動不動。
不會,不會的……
他只是讓她閉嘴,他就捂了一會兒……
“媽!媽!”
宋堅把宋母放平,開始心肺復甦。
“媽你醒醒,媽你別嚇我……”
砰砰砰。
“李冬梅!我是社區的田書記……”
宋堅渾身一抖,幾乎癱軟在地上。
他艱難的吞嚥,看向沒有半點反應的宋母,又看向緊閉的房門。
不能讓他們發現宋母死了,要不然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李冬梅?社區上門回饋,不會打擾你很久。”敲門聲還在繼續。
宋堅後背被冷汗打溼,嘴脣發紫,他用力抓了抓頭髮,豁出去了。
把宋母拖到了臥室,搬到牀上,蓋上被子。
“來,來了!”
宋堅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
“田書記……”
“小宋,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田書記側身,露出站在樓梯口的宋媛。
宋媛擡起頭,表情冷漠,“警局給我打電話了,我答應田書記跟你們當面說清楚,只要你們保證以後不騷擾我的生活,我可以不追究你們詆譭我的行爲。否則,咱們法庭見!”
宋堅脖子上都是汗。
他艱難的嚥了咽,努力扯起一個詭異的笑。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法院不法院的。媽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去,是有點過激,但出發點是好的。”
宋媛冷笑,看向田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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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現在他們還說是爲我好。”
田書記狠狠擰眉,“小宋,你跟你媽的行爲已經觸及了法律,咱們社區可是先進社區,你們可不能胡鬧!冬梅呢?我跟她說。”
田書記說着就要往裏進。
宋堅堵着門沒動,“田書記,我媽今天在警局受了驚嚇,已經睡了,明天我帶我媽去社區談。”
“明天我沒時間。”宋媛一口拒絕。
宋堅狠狠看她一眼,“宋媛,你在爸的葬禮上撂挑子,媽還沒怪你,你現在倒是拿起架子了!”
宋媛冷笑,“我登門來找你們談,還說我拿架子?那咱們就去法院談,那樣對誰都公平!田書記,不是我不給您面子,是他們不願意跟我見面!”
她轉身欲走。
田書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宋,現在是你跟你媽要跟宋媛道歉!”田書記狠狠瞥了宋堅一眼,拉着宋媛就要進去,“冬梅!冬梅!你看誰來了!”
宋堅還想堵門被宋媛給推開了。
“媽!媽……”
宋堅快速跑到臥室門口,兩手一伸,“媽身體不舒服已經休息了,你明知道她有心臟病,非要驚擾她!你安的什麼心!”
臥室的門開了一半,能看到牀上躺着人,蓋着被子。
“媽要是真不舒服,我還真的看看。”
“宋媛,別逼我扇你!”
宋媛收回視線,冷冷的看着宋堅,“你不讓我見媽,你在怕什麼?”
宋堅……
他脖子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滾,T恤領口都溼了。
被宋媛一問,他臉色頓時發僵。
田書記先到餐廳看了看,桌上一碗吃了幾口的面,另外一邊的面碗只剩下一半,很多面都灑在桌上地上。
她又往廚房裏看了看,轉身走到臥室門口。
“我看看冬梅。”
“田書記!”宋堅鬢角都冒汗了,“我媽已經睡了,您就別叫她了,我明天帶她去社區跟您談。”
“媽!”宋媛忽然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
宋堅嚇的一激靈,還以爲宋母醒了,急忙回頭去看。
那一瞬間,他雖然恐懼,但也有一絲釋然。
母親對自己偏愛,真醒過來也不會怪自己捂她的嘴,那只是個意外,他並不是真想要她的命!
讓宋堅失望了。
牀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這麼大聲音,媽都沒醒,你確定是睡着了,不是暈過去了?”宋媛厲聲質問。
田書記也開始懷疑。
上年紀的人覺都輕,何況他們說話的聲音都不小,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宋,你讓開。”
“田書記,真的不方便!”
“田書記,我媽還穿着鞋呢,睡覺怎麼可能穿鞋!”宋媛突然道,“肯定是我媽還氣着我,故意不見我!”
田書記一看,可不是咋滴。
誰睡覺腳上還穿鞋,還穿着一只鞋!
“冬梅!孩子都上門來了,你躲着不見是怎麼回事!”她趁宋堅不注意,忽然闖了進去,一把掀開被子,“冬梅,起來說!”
田書記忽然頓住腳步。
宋母穿着外套躺在牀上,她衣服上還掛着面條。
她看向宋堅。
宋堅整個人都傻了。
一切超出他的掌控,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田書記看他表情不對勁,往前走了幾步,一眼看到宋母不甘怒睜的眼睛,以及鐵灰的臉色。
這哪裏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宋堅!這是怎麼回事!”
宋堅渾身發抖,他愣怔了兩秒,抄起放在門後的棒球棍。
“不讓你們進來,你們非要進,那就別走了……”
嗚——
宋堅掄起棒球棍,朝着田書記的腦袋砸過去。
田書記沒想到他瘋了,下意識抱頭抵擋。
沒有感受到預期的疼,只聽噗通一聲跟哀嚎。
“宋媛!快報警!”田書記反應過來大喊。
宋媛用一把椅子阻止了宋堅發瘋,見她往外走,宋堅撿起棒球棍就往外追。
“都是因爲你這個野種,我這輩子被媽毀掉了!你就是媽的恥辱,你應該下去跟媽作伴!”
宋堅眼睛充血,目眥欲裂,舉起棒球棍,朝着宋媛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宋媛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惡毒的聲音,側身一躲。
棒球棍重重的砸在門框上,震的宋堅虎口發麻,棍子瞬間脫手。
他轉身朝宋媛撲過去,後脖領子忽然被人揪住,緊跟着被一股大力把他摔在了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