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少爺今年十二了,心態跟智商還停留在六歲左右。
他把潮溼的沙子裝進桶裏,倒扣出來,做成小炮樓的樣子,擺成一排。
白狐嗖的一下跳上他剛做好的小炮樓,舉起爪子一拍,小炮樓頓時塌了半邊。
“貓貓!”羅小少爺瞪大眼睛。
好漂亮的白貓,兩只眼睛不一樣,尾巴比身子還大,看着好軟好想摸。
他往前一撲,白狐從他手臂的縫隙中間跳出去,朝着圍欄邊跑。
“貓貓!貓貓!”
羅小少爺爬起來就追,一直追到圍欄邊。
貓貓不見了,只有一個在繫鞋帶的漂亮姐姐。
“大姐姐,貓貓!”羅小少爺扒着圍欄跟關妙盈說話,
關妙盈‘啊’了一聲,擡頭看他,“你?原來你也住在這裏?”
羅小少爺歪頭,不認識眼前的人。
“你不記得我了?昨天的宴會,你跑去衛生間,是我把你拉出來的!”
關妙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幫他回憶。
羅小少爺聞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母親在佛像前點的那種香。
他抓住關妙盈的手,用力捏了捏,軟軟的微涼的觸感,想起她了。
“大姐姐也住這邊!”
“對啊,我就住在……”
“小岑!你在跟誰說話!”羅母朝這邊走過來。
她剛才坐在遠處的藤椅上看書,聽到兒子喊貓貓,又朝這邊跑,立刻就放下書跟過來。
羅夫人看到關妙盈,迅速把兒子拉到身後,一臉警惕。
水岸林邸是高檔住宅,陌生人根本就進不來。
但若是有人引領,想要進來也並不難。
想到前段時間,被羅家拒絕合作的人,她不由得握緊了兒子的手,怕對方報復。
“這位小姐貴姓?”
“我姓關,暫住在安家。”關妙盈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羅夫人的臉色就陰沉下來,“你是關妙盈?”
“是的。”
哼!
羅夫人拉着兒子就往屋裏走。
她沒去找關妙盈的麻煩,她還臉找上門!
羅小少爺被母親拉着走,回頭看着關妙盈,看到她肩膀上一閃而過的白貓,突然掙脫羅夫人的手,往回跑!
“貓貓!貓貓!”
“小岑!”
羅夫人以為他口中的貓貓,是躲貓貓的意思,快步追上來。
她握住兒子企圖伸出圍欄的手,嚴肅道,“漂亮的女人都是魔鬼,會害死你的!”
“……”
關妙盈想到了倚天屠龍里的經典臺詞。
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歹毒!
她跟羅夫人第一次見面,怎麼就被歸到魔鬼的行列了?
“羅夫人,我只是偶遇羅小少爺,跟他打個招呼,沒有惡意。”
羅夫人冷冷嗤聲,“我兒子沒有摔傷手腳,你能有什麼惡意呢?你是安家的人,最好安分的待在安家,再跨入我羅家的範圍,別怪我不留情面!小岑,咱們回去!”
羅小少爺還想着那只白貓,一直回頭看關妙盈。
關妙盈揚聲道,“羅夫人!這兩天別讓羅小少爺玩火!”
羅夫人聽到了。
但沒往心裏去!
兒子從來不進廚房,說有些有的沒有!
……
馮氏集團。
戰璟州正在處理文件。
他忽然想到昨天給關妙盈盒子的時候,他的手指好像觸電似得,麻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耳邊響起轟隆聲。
像是山谷裏的風聲,又像是戰士衝殺的吶喊。
悲涼的感覺蔓延全身。
當盒子離開自己的手,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砰砰砰!
“進。”
付芸回來上班了,一臉驚喜的走到他跟前。
“戰總!警方已經確定我家下水井裏的骸骨是一對母女,跟七年前的失蹤案有關!幸好我媽跟我小姨都很謹慎,這些年的租客信息都存成了電子文檔!警察說抓到兇手,就給我一面好市民的錦旗,我想送給關大師!”
“嗯。”戰璟州點點頭,伸手去拿內線電話,見她還站着,“還有事?”
“沒有了。”付芸欲言又止,見他要打電話,急忙退出去。
付芸是戰璟州的特助,不是馮氏這邊的祕書。
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跟戰璟州形影不離。
所以馮母看到她,就知道戰璟州是在馮氏這邊的。
“付特助。”
“馮夫人!”付芸剛要坐下,快步迎上去,“您過來有事?”
“我有點事跟戰總談。”馮母邁步往總裁辦走。
公司交給戰璟州管理,但終究是馮家的,她來自己家的公司,很氣勢。
沒想到才走了兩步,就被付芸攔下了。
“很抱歉,您沒有預約。我需要先徵詢戰總的意思。”
馮母察覺到祕書部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心裏很是不爽,但又不好跟戰璟州撕破臉,只能沉着臉說,“你去問吧,我就在這等!”
付芸知道下了她的面子,卻並不在意。
她只是怕老闆電話還沒打完,會不會影響他。
走到總裁辦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得到准許後進入,戰璟州剛掛了電話,聽她彙報後,讓馮母進去。
馮母脊背挺的更直了,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進入辦公室後還吩咐付芸給她衝一杯上好的柑橘茶。
要知道付芸只伺候戰璟州,相當於皇帝身邊的大總管。付芸剛才下自己的面子,她要扳回一局才行!
付芸看了老闆一眼,見他微微頷首,轉身出去了。
戰璟州從老闆椅裏起身,走到書架前,從玻璃櫃裏拿出一個文件夾。
淡聲道,“大嫂突然過來,是有要緊事?”
馮母在來的路上,準備好了兩套說辭。
如果戰璟州態度強硬,就是不肯接受馮焱庭的項目,她就當面質問他是不是想把馮氏佔為己有!
如果戰璟州含糊其辭跟她打馬虎眼,她也跟他玩虛的,多說好話打親情牌,把老太太對他的恩情搬出來做要挾。
總之,今天必須幫兒子搞定項目的事!
可戰璟州站起身的一瞬間,她忽然感覺一股壓迫感襲來。
心裏一陣陣的發緊,手不受控制的發抖。
明明戰璟州才三十歲,但周身的氣場比馮老爺子創辦馮氏鼎盛時期的氣場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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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馮母心裏打好的草稿都忘了。
囁嚅道,“就路過,過來看看你。”
戰璟州轉頭看她,視線毫無波瀾,他關上玻璃門,拿着文件返回桌後。
“聽說大嫂身體抱恙,近來氣候燥熱,還是多休養的好。”
等馮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是站在總裁辦外面了。
她不甘心的瞪着總裁辦的門。
她要說的話都還沒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