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靳宅。
“啊鶯,怎麼深夜打電話過來。”
梅鶯低聲道:“爸我總覺得承洲像是知道什麼了——”
梅鶯將今夜和靳承洲的通話內容簡單講了一遍。
末了,她把包廂裏的事說了。
電話沉默良久。
靳老爺子道:“你是不是太風聲鶴唳了?靳家的兒女有野心,是好事,而且承洲這兩年在港城吞併的大小公司還少嗎。”
自從沈枝意從港城消失,靳承洲的重心就逐漸轉移到工作上。
從未休息過一天。
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把自己手裏的勢力擴大。
可——
沒有一次,讓梅鶯怎麼慌過。
而且,她總覺得那個人是沈枝意,一定沒錯。
梅鶯輕聲道:“爸,您別忘了當時替靳承洲做心理測試的醫生……”
過了幾秒。
靳老爺子淡淡開口:“你不是說他最近要回港城參加拍賣會嗎,我到時候和他聊聊。”
靳老爺子願意管這件事,就再好不過。
梅鶯輕輕鬆了一口氣:“那我等您消息。”
“梅鶯。”老爺子突然叫了她名字。
梅鶯一頓。
靳老爺子語氣尋常:“當年你是爲了靳家,才髒了手,靳家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梅鶯眼睫輕輕垂落,應了一聲。
而後,她給手下的人發了消息。
讓他們查一查沈枝意的動靜。
這兩年,梅鶯沒怎麼打聽沈枝意的動靜,也很少聽人的消息。
因爲在她眼裏,沈枝意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罷了。
而且,靳承洲這兩年一直沒離開過港城——
她也不擔心人會去找沈枝意。
但現在來看,是必須要調查了。
–
太陽初升。
伴隨着近日來逐漸升高的溫度,京北的交通愈發堵塞。
紅綠燈跳動,車輛有序上高架。
沈枝意半邊臉貼在冰涼座椅上,眼睫半耷。
昨夜的靳承洲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深夜又拉着她玩了許久。
一遍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廝磨。
“我不進去,再來一次嗯?”
沈枝意那會也是真的被情慾蠱惑了腦子,信了他的邪。
以至於,一整夜都沒怎麼睡。
今天又臨近上班。
她困得要命。
旁邊的男人還在說話:“過兩天陪我回一趟港城,有個拍賣會要帶女伴。”
沈枝意可不信靳承洲沒有女助理,拒絕道:“我那會上班,沒法去。”
“但這種場合,帶女助理會被取笑,你也知道況野——”
忽而,‘砰’的一聲。
巨大的轟鳴截斷靳承洲的話。
整個車輛往前滑動幾釐米。
沈枝意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發生什麼事了?”
靳承洲目光往後視鏡看過一眼,“出車禍了。”
沈枝意心口生出幾分慌張,“那我們這會——”
“我一定送你過去。”男人聲音不徐不疾,只是帶着幾分冷:“抓好把手,坐穩,寶寶。”
就着靳承洲說話時,她擡手抓上把手。
思緒卻有些奇怪,“車禍不應該停車嗎,你打算怎麼送我過去。”
話音剛落,方向盤抱死,車輪在瀝青道路上劃出長長一道!
硬生生從旁邊的車前衝了出去。
而後,是接二連三的碰撞聲。
沈枝意這會是徹底清醒了,目光向旁邊的反光鏡看去。
有兩三臺車也跟着他們橫穿車流,直接撞了過來!
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
抓着車把手的手滲出冷汗,她下意識看向靳承洲。
“是來找你的?”
靳承洲狹長凌厲的眸子泛出些許冷光,他回頭看向沈枝意,眉梢微微挑了挑,不置可否道:“看來天意讓你和我殉情,讓我在下面也能照顧你。”
沈枝意沒想到人在這會還能開玩笑,聲音緊繃:“我可不想和你殉情。”
靳承洲:“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油門猛然踩下,車速瞬間提高。
他的聲音都跟着縹緲不定:“不和我殉情,很難收場啊BB。”
沈枝意:“反正不和你殉情。”
看着後面追上來的車輛,她語氣不穩,神情卻像是很冷靜:“這年頭長得比你帥的男模多的是,我多活兩年,摸摸男模不好麼。”
靳承洲聲音發冷:“你想摸誰?”
沈枝意睜着眼睛說瞎話,“白馬會所的小方啊,小南啊,他們的腹肌都好摸得很,我纔不要和你這種老男人死在一塊。”
話音剛落。
車頭被一臺不知從哪來的悍馬死死盯住。
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
車前蓋被擠得硬生生變形,向上翻卷。
他們的車身更是直接被頂了起來。
一路頂到橋邊。
刺耳的警笛聲盤旋靠近。
幾輛車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紛紛撞了上來!
車窗玻璃濺了一地!
他們就像被逼到死路的囚徒,無路可走。
沈枝意的手指攥緊。
破碎的玻璃窗前,咆哮着的悍馬逐漸往後退去,又直接朝他們開了過來!
腦子快過手,沈枝意直接解開安全帶。
撲倒靳承洲的身上。
下秒,男人直接轉了身,把她環在身下。
周圍的世界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
連帶着耳膜都在震動。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隱約聽見靳承洲在說話。
“算了,看在你有良心的份上……”
後面的話,沈枝意聽不清楚了。
因爲氣管像是被人扯了出來,張口都是血腥味。
像是想到什麼,她伸出手,緊緊攥着眼前人的一片衣角。
……
嘀嘀嗒嗒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吵得沈枝意頭痛欲裂。
眼皮卻如同千斤重,怎麼樣都睜不開。
只隱約聽見景東的聲音。
好像在叫醫生。
沈枝意再次醒來,入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愣了幾秒,她倏然想要坐起來。
手卻疼得要命。
低下頭一看,纖細白淨的手上綁着厚重的繃帶。
景東快步走了過來,按住她的手。
“沈小姐,你的手骨折了,不要亂動。”
沈枝意怔愣片刻,問道:“靳承洲呢?”
景東:“靳總沒事,只是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待着,等過兩天醒來了,他就可以出來了。”
他頓了頓,說:“等您好一點的時候,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沈枝意閉了閉眼,問道:“這一次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景東面露爲難之色。
沈枝意目光看向他,“他們不想讓靳承洲回去。”
“這幾年靳總爲了找您,極速擴張自己的勢力,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都不想靳總回去。”景東道:“不過夫人已經得了消息,從訓練營出來了,等她徹底調查清楚,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沈枝意定定看着他,“哪些人?”
景東眉眼低順,語氣卻是強硬:“沈小姐,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摻和爲好。”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他們能在天子腳下的京北幹出這種事,是打定主意讓靳承洲死,沈枝意知道了也沒什麼用,說不定會把自己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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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能幹出這些事——
不過是因爲靳承洲一死,港城勢力會重新洗牌,他們能得到更多。
沈枝意心口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幾年前是這樣,幾年後也是這樣。
難道她說的真的是對的。
她永遠沒辦法救靳承洲,只會把他拖入更深的地獄。
過了幾秒,沈枝意開口:“帶我去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