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衍那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陸湘湘起身將兩張紙疊好，放進衣服口袋裏，邁步朝外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太冷，還是她受了極重的打擊，臉色很白，白得看不見一絲血色。
以前只是聽白悠然家裏人說那是謝辭衍的孩子，可沒有實質證據。
現在不一樣。
“怎麼？不行嗎？”
饒是聽出她話裏不對勁，好不容易才算緩和的關係，謝辭衍不想再回到原點。
沉默片刻後，他笑道，“好，我讓秦琛去定位置。”
“好的呀，晚上七點嗎？”
陸湘湘站在‘驚鴻’的門口，看鵝毛大雪，偶爾有一兩片雪落在她的頭髮和衣服上。
今年南城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呢。
就連大雪都下了好幾場呢！
“好。”
“那我就在餐廳等你了。”陸湘湘的聲音很輕，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卻帶着低低的笑意，“謝辭衍，是你說不會再讓我失望了的。”
“嗯，不會了。”
陸湘湘微微閉上眼睛，“嗯，你去忙吧，我們一會兒見。”
說完，她掛斷電話，伸出手去接飄落的雪花，再擡頭時，看見一個男人撐着黑色大傘朝她走來。
是黎琮。
“大小姐。”
陸湘湘點頭，朝他笑了笑，語調很隨意，甚至都看不出喜怒，“你怎麼來了？”
黎琮看着她的笑臉，走到她身側，將大傘撐過她的頭頂，語氣沉穩而溫柔，“不是你讓我每個半個月來向你報告一下陸氏的狀況嗎？”
哦，原來是這個。
陸湘湘低頭看自己掌心的雪花，“說吧，怎麼了？”
“紀雲深以雲頂集團的名義和我們融資，金額十億。”
十億麼？
謝辭衍，是不是你每走一步都算計好了？
到底你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
“黎琮。”陸湘湘叫他的名字。
私下的時候，她極少叫他全名，都是叫他黎哥哥。
一旦她叫了全名，肯定是有事求他。
“我在。”
陸湘湘眉眼平靜，可黎琮就覺得她今天很不正常，卻又不敢多問。
她輕輕地笑了，“沒有這十億，陸氏會有很大的麻煩，是嗎？”
“是，但也不是過不去……”黎琮看着她，眸光斂得極深，“如果你很為難的話，我們就拒絕？”
陸湘湘又笑了笑，“憑什麼拒絕呢？這些錢，是我應得的。”
百分之十的萬臻股權還不值十個億嗎？
“黎哥哥，我有兩件事需要你幫我去做，幫我查查，白家和我們陸家到底有什麼恩怨？為什麼白悠然的父親白建安會說爸爸搶了別人的老婆……”
“第二件事，幫我擬定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黎琮震驚，眼神隱約有些閃躲。
他爸爸才囑咐他，如果大小姐要他查白家，讓他隨意敷衍過去就行，不能真的查。
她一直都沒說，還以為她忘了……
“我知道了。”嗓音頓了頓，他低頭看她，“股份轉讓協議是……您名下百分之十的萬臻股權？”
陸湘湘點頭，“人家給了十億，難不成我們免費接下麼？”
“大小姐……”
“我怕噎死自己。”她的聲音依舊很淡，“爺爺總說免費的東西最貴，所以還是銀貨兩訖的好。”
“我會盡快辦好。”
陸湘湘點頭，“黎哥哥，送我去旋轉餐廳。”
……
晚上七點。
陸湘湘盛裝出席，一身紅色晚禮服將她襯托得膚如凝脂，脖子上掛着一整套的祖母綠項鍊，烏黑的長髮挽起，整個人看起來嫵妹妖嬈卻又平添了幾分清冷。
她到的時候，謝辭衍還沒有到，所以服務員來的時候，她要了一杯果汁，安靜坐在落地窗前，用手肘撐着腦袋，靜靜地看窗外的落雪。
由於謝辭衍提前打電話包了場，沒有客人，只有陸湘湘這一桌，和來回詢問她要吃點兒什麼的服務員。
直到晚上八點，陸湘湘拿起手機給謝辭衍撥通了電話。
可電話一直處於佔線狀態。
“謝太太，可能是雪天，路滑，謝先生堵車了也說不定的。”守在桌邊服務的工作人員，輕聲安慰。
陸湘湘平靜地看着手機屏幕，眉目未動，看不出喜怒。
又撥了好好幾次，還是沒有撥通。
就連秦琛的電話都無法接通。
她忽然就笑了，看着透明窗外的鵝毛大雪，心尖翻過劇烈的疼和窒息。
服務生自然看出她的情緒變化，也不好上前，只能僵在原地。
八點半。
謝辭衍還是沒有到。
奢華的西餐廳空空蕩蕩的，佈置得再溫馨，再浪漫，此刻卻也顯得落寞。
“麻煩你，上菜吧。”陸湘湘朝着服務員微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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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走上前，“謝太太，是全部都上嗎？”
“嗯，謝謝你。”
約莫半小時，滿滿一桌子的菜全都上齊，陸湘湘拿起刀叉安靜地吃了起來。
孤孤單單的，讓人看了都覺得心疼。
服務員看她一個人吃了那麼多東西，還喝了很好幾瓶紅酒，忍不住上前，小心提醒，“謝太太，酒喝多了傷身。”
“我知道啊，以往我酒量沒這麼好的，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怎麼都喝不醉啊！”陸湘湘輕笑着，眼底隱約有淚光。
就在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下——
以為是謝辭衍。
她拿過手機打開一看，是池念發來的信息，還有一段視頻。
【臥槽，謝辭衍是不是有病？我剛和人在檀溪山莊出來，就看見他抱着白悠然從山莊出來，我問了啊，好像還和城北靳家二少打了一頓。】
【說是靳家二少調系白悠然？】
【這倒是有可能，那男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啊，他那麼辛苦求你回去，這怎麼轉身又和白悠然搞到一起了啊？】
陸湘湘看着池唸的消息，眼淚忍不住從眼眶滑落。
滴在屏幕上。
晚上十二點，鐘聲響起，陸湘湘也沒有能等來謝辭衍，她付了錢離開餐廳。
打車回到御園，她就將自己關在臥室門，任容媽在外面怎麼喊，她都沒應答。
容媽着急得不行，趕緊給霍靜知打了電話——
“夫人，太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