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爺子沒什麼表情,“動靜鬧得挺大。”
秦星晚以爲是吵到了他,立刻道歉。
她還記得楚老爺子說讓她離開雲城三年的話,又道:“等拿了離婚證我就走。”
楚老爺子缺是搖了搖頭,語氣冷厲,“秦星晚,你做得不夠好。”
秦星晚沉默,她知道老爺子的意思。
“這是給你的懲罰。”
楚老爺子瞥了一眼病牀上的人,看不清楚面容,但能看得出來是快死了。
秦星晚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她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眸,已經明白過來。
“是您?”
怪不得明明有門禁,秦建國卻能帶着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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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她退後一步靠在病牀邊,下意識地保護奶奶。
楚老爺子蒼老的面容上是威嚴和輕蔑,“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
他說過了,讓她離開雲城,三年不許回來。
可她不僅沒走,甚至和楚厲來往得越發頻繁。
楚厲還爲了她拒絕了程家的明珠。
秦星晚解釋着:“拿了離婚證我會離開。”
她語氣裏都是憤怒:“您覺得我不聽話可以針對我,您怎麼能那樣做。”
同樣是年紀大了的人,楚老爺子簡直是冷血的可怕。
楚老爺子表情變冷:“你覺得冷靜期一到,阿厲會去拿離婚證嗎?”
秦星晚啞口無言。
楚厲如今的所作所爲,都表明他想挽回這段婚姻。
他不會去拿離婚證。
楚老爺子扔下威脅準備離開。
“晚晚啊。”病牀上的老人發出微弱的呼喚。
秦星晚滿臉的淚,驚喜地轉身,“您醒了。”
楚老爺子沒什麼表情的看過去,神情卻陡然愣住,隨後臉上浮現出狂喜。
“素……”
“奶奶,您別嚇我,我馬上去找醫生。”秦星晚抱着又陷入昏迷的奶奶,臉色發白。
“醫生,醫生。”
楚老爺子丟了柺杖,毫無形象跑出去叫醫生去了。
好在,秦奶奶只是因爲精神不濟重新陷入昏迷。
秦星晚握着奶奶的手,眼淚都要流乾了。
她只能在心裏一遍遍祈求老天爺,她願意承受任何的責罰換取奶奶的健康長壽。
楚老爺子還沒走,他站在牀邊,目光一直落在病牀上。
那雙犀利的眼眸裏時不時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他找到了她。
又差點氣死了她。
楚老爺子張不開嘴,拄着柺杖離開的背影有幾分慌亂。
……
秦星晚小心翼翼伺候着奶奶吃完藥,秦建國帶着秦深來了。
秦深神清氣爽,看秦星晚的眼神都是輕蔑和憎恨。
秦建國來的目的很簡單,他是來接秦奶奶出院的。
秦深道:“這次我出來多虧了奶奶,我會好好孝順奶奶的。”
秦星晚聽出了滿滿的惡意。
她張開雙臂擋在病牀前,“奶奶現在不宜挪動,我已經在聯繫別的醫院了,明天就能轉院。”
只在這裏多住一個晚上而已。
秦建國不以爲意,“回家慢慢養就是。”
他甚至都不準備將老母親送去別的醫院去。
秦星晚知道他們想要什麼,她很絕望。
可她不能放任奶奶不管。
“我以後會乖乖聽話,只要你們讓奶奶在這裏住一晚,明天轉院去治療。”
秦家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女兒。
她妥協了。
秦深看着這個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雙胞胎妹妹,神情中浮現出幾分惡劣。
“秦星晚,不夠。”
“因爲你,我被警察關了這麼多天,這些你怎麼還?”
他心裏堵着怒氣和怨氣,秦星晚就在這裏,他怎能放過。
秦奶奶已經下牀,她本來就腿腳不利索,這些天又接二連三地受刺激,此時站着都格外的費力。
可她還是慢慢站穩,將孫女護在身後。
“阿深,是你先欺負了晚晚。”
秦深沒覺得是自己的錯。
“秦星晚,你跪下給我道歉吧,道了歉我就讓你和奶奶一起回家。”
他待在警察局每一天,都在想着出來後如何讓秦星晚道歉。
只是下跪已經很便宜她了。
秦建國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秦奶奶對兒子失望,對孫子更失望。
她攥緊秦星晚的手給她撐腰,“我和晚晚會回八里鎮去。”
秦建國冷冷的道:“您別想着回老家了,老家的房子我是一定要賣的。”
只有房子賣了,老母親纔不會想着回去。
秦奶奶憤怒不已,秦建國總是想着賣房子,可那房子是老秦家的根。
那裏留着很多的回憶。
“我說過了,房子不準賣,那是我的東西,你沒資格做主。”秦奶奶喘着粗氣,胸口又開始發悶。
“那就跪下來道歉啊。”秦深叫囂起來,原本還算清秀的臉變得猙獰無比。
他盯着秦星晚,像一只惡獸。
“秦星晚,你跪下來道歉,我可以幫你勸勸爸爸,留下房子。”
秦星晚咬牙,她看得出來,就算是自己跪了,秦深也不會真的勸秦建國留下房子,
他只是爲了羞辱自己。
“不行。”秦奶奶老淚縱橫,蒼老憔悴。
她下定了決心,顫巍巍地道:“房子你們要賣就賣,絕不許欺負我的晚晚。”
失去房子她很心痛,可她得保護晚晚。
她的晚晚怎能受這樣的屈辱。
秦星晚閉了閉眼,脣角咬出鐵鏽味兒來。
房子如果真的賣了,奶奶的念想就沒了。
奶奶已經不能再承受打擊了。
“好。”她緩緩答應着,全身緊繃,“只要你們答應不賣房子,我可以給你下跪道歉。”
“晚晚。”秦奶奶痛呼,抓緊她的手,“奶奶不要房子了。”
秦星晚眼裏一片溼潤。
她爲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沒什麼不可以。
她放開奶奶的手,走到秦深面前,“秦深,希望你接得住我這一跪。”
秦深哈哈大笑:“秦星晚,你以爲自己還是楚太太嗎?我告訴你,阿厲又不要你,楚家也不會要你。”
“要不然,他們又怎麼會通知我們來接奶奶出院呢。”
“他們嫌棄你們住在這裏,髒了地方。”
秦星晚臉色蒼白,指甲深深掐着掌心。
她雙膝微彎,緩慢屈辱的跪下去。
“晚晚。”
秦奶奶想要過來阻止,但雙腿發軟,跌在地上。
她只能罵着秦建國和秦深。
“秦建國,你個眼盲心瞎的廢物。”
“秦深,你會有報應的。”
秦深渾不在意,他眼裏閃着興奮的光,期待着秦星晚完完全全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