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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07 19: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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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思慕目光一凝:“你要做什……”

這句話還沒說完,段胥的手就在她的腰側輕輕一抓,賀思慕整個人一個激靈蜷縮成一團,茫然地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這種感覺是癢。”

段胥爽朗道:“告訴你個秘密,我感覺極敏銳,所以很怕癢——每次你壓在我身上,碰我的時候我都忍得很辛苦。”

果然她拿走了他觸感,順帶也變得同他一樣怕癢了。

段胥笑得天真無邪,頗有種一朝得道,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氣勢,他擼起袖子在賀思慕的腰間、咯吱窩、腳底四處作亂。賀思慕這四百年來第一次體會到“癢”的惡鬼完全受不住,翻來覆去掙扎得不行。沒有了惡鬼的法力,僅憑力氣她拚不過段胥,只能一邊威脅一邊笑。

“哈哈哈哈……你這個家夥……等我十天之後……哈哈哈哈……一定殺了你!”

“橫豎都要死,那我這十日就更要活夠本了。”

段胥一手撐在賀思慕發間,一手暫時停了動作,看著賀思慕色厲內荏的神色,深深地望進她眼睛背後黑的底色裡,那曾經一貫高傲的底色罕見地多了幾分顫抖。

他眨了眨眼睛,輕笑著低聲道:“賀思慕,你也會害怕啊。”

賀思慕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段、舜、息!”

“嗯!怎麽啦?”

段胥拉長了聲音回應道,他微微一笑,然後直起身子施施然放開她,屈腿坐在她身側。

賀思慕從床上坐起來,幾乎是立刻遠離他,瞪著眼睛望著她這個倒了四百年的霉招來的結咒人。

段胥身上的傷口在賀思慕的一番掙扎中,又從紗布裡往外滲血。他瞥了一眼,淡淡道:“真的不疼了。觸碰你的時候也是,沒有一點感覺,好像我的身體死了一樣。”

頓了頓,段胥望著賀思慕警惕的目光,笑道:“原來一直以來,你感受到的世界是這樣的。”

疼痛,冷暖,軟硬,這些感覺倏忽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唯剩一個遙遠到仿佛無法感知的世界。

他們結咒了,他可以慢慢了解她。

賀思慕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皺著眉道:“你了解我,想做什麽?”

段胥靜默地眨了眨眼睛,繼而輕描淡寫地說:“誰知道呢,可能就如同你最初想了解我一樣罷。你是這樣特別,讓人好奇。”

賀思慕看了段胥半晌,淡淡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活人應當學會與死亡保持距離。”

段胥望著賀思慕,笑而不語。

雖然賀思慕意料之外地失去了法力,但她的真身也意料之外地變成了活人的狀態——有呼吸,有脈搏,溫暖柔軟,不複原本一看就是死人的狀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沒法回到“賀小小”的身體裡,也沒法隱身了。

於是“賀小小”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而段胥營中又多了一位不知從哪兒來的陌生美人。段胥聲稱這是從岱州來的朋友,讓孟晚帶她去城裡轉轉。

孟晚剛剛滿臉疑惑地把賀思慕領走,秦帥的副將就來找段胥了,臉色不大好地行禮道:“段將軍,巡撫使鄭大人帶聖旨到此,請各位將軍去前營。”

鄭案是吏部三品侍郎,特派延邊巡撫使 ,段胥父親的同窗好友,杜相一黨的中流砥柱。

這個人來,自然是不會給秦帥帶什麽好消息的。

段胥微微一笑,便換好衣服出門了。待到前營之中,只見秦帥和諸位將軍站在營中,而一位紫衣鶴紋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

鄭案看了一眼這位有名的後生,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接過旁邊侍者手中的聖旨。

“皇上有旨。”他的語氣慢而威嚴,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營中的將軍們紛紛下跪,聽候旨意。

段胥跪在人群之中,低頭聽著鄭案宣讀那長長的聖旨。皇上先是大大誇讚了一番秦帥退敵之功,再對諸位將軍大加賞賜,並沒有特別提及段胥,仿佛這只是一道平常的嘉獎令。

但是在聖旨快到末尾時,皇上話鋒一轉,說雖然給予秦帥便宜行事的權力,但是軍中馬政積弊已久,務必以攻克雲州獲取馬場為先。

話音剛落,段胥就感覺數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巋然不動,聽到秦帥意外之余應下的“臣秦煥達接旨”,便板板正正地隨秦帥叩拜接旨。

只見他伏在地上的臂彎之中,唇角微微勾起。

鄭案大人宣完旨離開,經過段胥身邊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麽。營中之人從地上站起來,此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段胥身上。昨日他們才議定進攻方向今日聖旨就到了,並且完全是按照段胥的意見做的判斷,說段胥沒使手段大概沒人會相信。

所以他昨天才輕易地退讓了——與其說是退讓不如說是憐憫,是勝者對自以為是勝者的輸家的憐憫。

段胥好整以暇地從地上站起來,笑得一派光芒燦爛:“既然聖上已經決斷,我們隻好重新討論,再行排兵布陣了。”

秦煥達望著段胥,他將聖旨放在桌上,淡淡道:“你們都下去罷,段將軍,你留下。”

段胥立於營中,他的笑意悠然身姿挺拔,其他人紛紛從他身邊經過,掀起門簾的陽光落在他的銀甲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終於如願以償了。”秦帥眼神銳利地看著段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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