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蘭趕去的時候,氣沖沖地進屋,可等看清屋子裏坐着的人後,整個人臉色大變。
也顧不得氣不氣了,連忙俯身道:“妾身參見長公主。”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是裴家大太太要來拿這鋪子上的東西?”
沈慧蘭看了一眼緊跟而來的雲歲晚,壯着膽子道:“是,長公主有所不知,實在是家中媳婦不爲人事,我如今來只是拿回原本屬於裴家的東西。”
長公主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淡然,“裴家的東西?可這東西不是本宮的嗎?”
沈慧蘭驚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連忙改口道:“是妾身糊塗了,糊塗了糊塗了。”
長公主看着她,沒作聲,半晌之後站起身來朝外面自己的馬車上去。
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雲歲晚,“店鋪陳設倒是不錯。”
雲歲晚福禮,“妾身多謝長公主誇讚,妾室恭送長公主。”
等長公主的馬車消失在視線外,沈慧蘭這才一下軟下來。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居然給我下套?”
今天這事確實是雲歲晚有意爲之。
雲歲晚搖搖頭,“母親,究竟是誰在給誰下套?”
沈慧蘭不解地看着她,“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母親昨日見了前日見了誰又說了什麼話您覺得這世上真的沒有透風的牆?”
沈慧蘭猛地一下擡起頭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母親,其實這事我原本根本就不在意,可若那人是雲月如,我絕對不答應。”
原來,自從雲家出事之後,沈慧蘭這心裏想要給裴硯桉找個妾室的想法越發強烈。
雖然說她也覺得秦霜手段狠辣,但就雲歲晚現在這樣子,做起事情來太不顧及自家體面。
她這心裏也是覺得不妥。
對她這個媳婦的看法也是越來越多。
所以想找個妾室制衡她。
可她想了不少人選都覺得不妥,思來想去間一下就想到了雲月如。
月月如是雲歲晚的妹妹,姿色性情有兩分相似,因此覺得裴留下的概率大。
所以尋了人去請她過來,想問問她的意思。
雲月如聽見這話,雖然心裏不願爲妾,可一想到對方是裴硯桉,而且慧和雲歲晚同在一個屋檐下,她心裏自然巴不得。
當時就立即答應下來。
沈慧蘭拍拍她的手,“如此,那就等桉哥兒回來我就同他說此事。”
可偏偏雲月如這人太過爭強好勝,回去之後就將這話說了出來。
正好被崔玉芳聽見了。
她這纔將此事告訴給了雲歲晚。
而那日從崔玉芳那裏回來之後,她正好又無意看見了裴蓉身邊的丫鬟半香去尋東西說起買東西的事情。她聽見後,就知道裴蓉去過自己的鋪子。
那會兒的她就已經料想到若是沈慧蘭看見那東西會認出那是裴家的東西。
這兩件事情混在一起她心裏就像吃了秤砣,怎麼都不舒服。
這妾室是誰都行就她雲月如不行。
她想了想這才假借請玉竹去鋪子上看看有無改進之處讓她過去。
一來是想趁此機會將這層紙捅破,她往後正好正大光明地做生意。
二來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吃吃癟。
可沒想到長公主居然真的自己來了。
只能說是沈慧蘭這命格太衰了些。
雲歲晚看着她,“若是猜得沒錯,上次紅豆的事情就是雲月如替你出的主意吧?所以你和她有過照面,這纔在納妾之事上想到了她,對吧?”
沈慧蘭驚恐地看着雲歲晚,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一切早被識破。
她確實是在那次的時候對雲月如的印象不錯。
她從沒想到雲歲晚能通透至此,一時間竟對雲歲晚是又恨又無奈。
最終沈慧蘭只好灰溜溜地回了裴府。
雲歲晚目的一成,一下跌坐下來。
冷翠見她臉色發白,緊張地問道:“主兒,你這是怎麼了?”
雲歲晚搖搖頭,“沒事,你讓其他人繼續打點着鋪子,我自己坐會兒。”
冷翠這才轉頭忙去了。
雲歲晚怔怔地看着外面,心裏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今日這事雖然她是壓得沈惠蘭無話可說,可有一件事卻讓她覺得憂慮得緊。
那便是沈慧蘭居然要讓雲月如進府。
上一世的時候是秦霜帶的頭先找到沈慧蘭說起做平妻的事情。
這一世秦霜明明已經得到了懲罰,按理說雲歲晚從理論上講就沒有了進入裴家的理由和路徑。
可偏偏,沈慧蘭主動提及了此事。
這一世許多人物或者事情與上一世不一樣,她以爲可能這一世很多事情都會改變。
可雲月如這事兒沒變是不是說明不管這中間曲折如何,最終結果還是不會變?
最近她身子一直不好,是不是也說明最終她還是會走向死亡?
想到這裏,雲歲晚心裏不得不害怕。
所以她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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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她當如何?
雲歲晚坐在鋪子裏的竹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纏枝紋樣,直到冷翠端來一盞陳皮茶,才驚覺掌心已沁出薄汗。
她吐出口氣站起身來,“也罷,多思無益。”
想着剛剛長公主親自過來,雲歲晚吩咐冷翠備了車。
當她攥着汗溼的帕子踏入長公主府時,長公主正斜倚竹榻,指尖撥弄着案上那套青瓷茶具。
雲歲晚先磕頭,“今日之事,妾身有罪。”
長公主目光平靜地掃過她的臉:“哦?何罪之有?”
雲歲晚俯身下去,“妾身今日請玉竹姑娘過去是故意的,爲的就是給自己婆母難堪。妾身自知如此不妥,所以請長公主責罰。”
長公主停了手上的動作,府身看去,“那你爲何非要如此?本宮倒是好奇。”
雲歲晚抿了抿嘴,“妾身有苦難言。”
長公主眼底閃過興味,“倒是有趣,明明做起事情來毫不留情,這說話怎麼還吞吐起來了?”
雲歲晚正要繼續說,卻見長公主擺擺手,“罷了,本宮一向不強人所難。”
“既然不想說,也不必說了,只是,既有欺瞞,確實該罰。”
“後日,長公主府有個宴會,你過來幫着操持幾道各地的點心。”
雲歲晚一愣,連忙叩頭下去,“是,妾身定不負長公主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