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夏日,還沒有熱到鑠石流金的地步。
未過晌午的天兒因爲有絲絲縷縷的風,帶着幾分清爽愜意。
裴硯桉因爲是和沈慧蘭、裴蓉一起出來,所以並沒有騎馬,而是乘坐的馬車。
一路過來,看着一排的垂柳清風拂動,市集內伴着吆喝聲、唱曲聲,胡餅店拍打面糰的聲音,熙熙攘攘。
頗有一副熱鬧街市的景象。
說實話,裴硯桉難得會在這個點來逛集市。
看着街巷內這副喧囂的景象,忽然想到了雲歲晚。
若此時她在身邊是什麼情形呢?
仔細想想,他鮮少有和她一起單獨出來的時候。
出神間,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裴硯桉三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小二就迎了出來,“貴人,樓上有雅間。”
“選個臨窗的位置。”
“好嘞。”
店小二領着幾人上了二樓,“幾位貴人,幾日小店推出了翡翠玲瓏羹,解暑着呢,需要來些嗎?”
店小二人熱情,說話也亮堂。
裴硯桉隨即道:“那便拿三份上來。”
不料卻被沈慧蘭攔住,“錯了錯了,是要四份。”
裴硯桉看着她,“還有人?”
沈慧蘭會心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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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歲晚出來之後就去了百家茶鋪。
到的時候,崔玉芳已經在了。
見着她來,立即迎了上來,“二姑娘。”
雲歲晚笑着坐了下來,“今日瞧着芳姨娘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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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芳點點頭,“自從上回二姑娘說想讓我坐這家中主母之位後,我便慢慢在調理身子了。”
“本來就是故意靠藥裝出的病,如今調理起來也快。”
雲歲晚看着她,輕輕側頭,“芳姨娘到底是副美人臉,如今只要再稍加打扮一下,必然能引起父親重新憐愛。”
崔芳芳微微頷首,“只是就算老爺允許,怕老太太那邊也是斷不可能讓我做這一家主母的。”
雲歲晚看了她一眼,飲了一口茶,“所以,今日才叫你過來。”
崔玉芳擡起頭來,“二姑娘是已經有法子了?”
“嗯。”雲歲晚輕輕垂下眼簾,然後從袖袋裏掏出了一個瓶子,放到了桌子上。
“這個是什麼?”
“毒藥。”
聽見這話,崔玉芳臉色大變,“二姑娘,你不會是想要毒死老太太吧?此法萬萬行不通。”
雲歲晚一愣,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說什麼呢?我就是再如何不喜歡祖母也不至於要害她性命。”
“那你這是?”
“這個是讓你拿去放到家裏池塘的。”
“池塘?”
“對,”雲歲晚解釋道:“池中多錦鯉,這些毒藥會讓那些錦鯉暈過去,但是卻不會致命。”
“到時,你再悄悄往偏廳隨便哪處房子放一把火,然後再灑些雞血到祠堂,最後再買些北杏仁、藕粉,你最近幾日碾碎成泥混入湯中給祖母那邊送過去。”
“祖母自然會在吃了之後覺得發沉想睡覺。”
“如此一來,異象增多,只需要再傳些歌謠,祖母必定會去北寧寺燒香。到時我提前安排人過去,他會知道如何說話。”
“到時,這事情自然能成。”
崔玉芳聽着雲歲晚計劃得頭頭是道,不禁感慨道:“竟不知二姑娘有這樣的玲瓏心思。”
雲歲晚淡然一笑,帶着一絲無奈,“芳姨娘,如此心思用到自家人身上,你覺得是該笑還是該悲哀呢?”
崔玉芳聽見這話,眼眸垂了下去,“二姑娘,這世上總有很多事情我們無能爲力,我明白你心裏的難受,可是這個世界,本就殘酷。”
雲歲晚看着她,想着她這前輩子的經歷,心中也是頗有感慨。
好好的清白人家被迫入府爲妾,後來小心苟活,只爲生存的機會。
她嘆了口氣,收攏了心思,看着崔玉芳道:“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
“祖母一向最信這些,只要父親那邊沒有異議,如此按着計劃的話,這主母的位置也就離你不遠了。”
崔玉芳看着她忽然站起身來朝着她拜下去,“二姑娘,若是我真能坐上這當家主母的位置,讓俞哥兒能不像之前那般委屈地過活,往後在雲府,我就是你的眼睛。往後你遇到任何事情,我也一定竭盡全力幫你。”
雲歲晚將人扶起來,“好了芳姨娘,咱不是說好了的,到時母親的嫁妝我要拿回來的。”
“再說了,俞哥兒是個好孩子,往後若是他掌雲家,也算是給雲家做了件好事。”
崔玉芳笑起來,“掌不掌家是其次,重要的是往後他想看書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說到這裏雲歲晚想起來一事,“對了,雲月如到時肯定爲川哥兒阻攔,到時你可得注意些。”
崔玉芳應下來,“嗯,我明白的。”
“不過,說到七姑娘,今天我看她打扮得十分隆重地出了門,也不知是去見誰。”
“雲月如出門了?”雲歲晚有些詫異地道。
“對啊,今天我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她,當時我還讓她先出了門。”
“是嗎?”不知爲何,雲歲晚心裏閃出一個疑影兒。
“那芳姨娘可知道是去了哪裏?”
崔玉芳凝眉想了想,“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倒是聽她身邊的丫鬟說了句什麼悅來居,我猜想是不是去悅來居見誰去了?”
這樣嗎?
雲歲晚看了看外面的天,她站起身來,“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雲家那邊的事情就有勞芳姨娘你費心了。”
崔玉芳接過話道,“自然。”
從百花鋪子出來之後,雲歲晚並沒有立刻回府,而是直接去了越來居。
下了馬車後,她往左右打量了下,果然瞥見了雲月如的馬車。
而與此同時,她還看見了一輛屬於裴家的馬車,正是沈慧蘭的。
所以雲月如來這裏是爲了見沈慧蘭?
她心裏打起鼓來,自己這婆母當真是想一出是出,只怕這次還是爲了讓雲月如進府門的事情。
她心頭升起一陣鬱悶,擡腳上了二樓,剛剛到樓梯口居然見到了裴硯桉。
緊隨而來的正是雲月如。
雲歲晚心裏咯噔了一下,裴硯桉怎麼也在這裏?
兩人這是?
她心中一咯噔,呆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原來今日雲月如來要見的人不是沈慧蘭,而是他裴硯桉?
她不覺想笑,昨晚還口口聲聲給自己說什麼不納妾,這會兒倒好,人卻來和雲月如私會了。
也是,他的確不想納妾,只怕這是存了心要娶人做平妻呢。
雲歲晚心裏的火騰騰地往上竄。
看着裴硯桉過來,冷聲道:“我看大爺回來不是爲着什麼事情,是要和佳人有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