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塵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不是已經見到景知了嗎,她沒有失蹤。”
“可她是被迫的!”
柯檸眼前浮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不自覺拔高了聲調,“我現在就去告訴警察知知的蹤跡,讓他們立刻施救,救不出知知,我絕對不會撤案。”
說着,她已經伸了手去拉車門。
陸妄塵氣定神閒地遞給方逸一個眼神。
方逸會意,先她一步給車門上了鎖。
咔噠一聲,任憑柯檸再大的力氣也無法撼動。
她氣急敗壞的轉身,“你幹什麼?!”
“景知就在雲京,封禹也沒有隱藏她的行蹤,可你報警這麼多天,有什麼結果嗎?”
輕飄飄地兩句話,卻猶如當頭一棒。
柯檸腦子嗡嗡的,眉心不自覺顫動兩下,“是封禹……”
是封禹故意的!
他不怕她們報警,也不怕警察去查……
或者警察也是知道的,可是沒有證據。
正如陸妄塵所說,封禹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囚禁景知,更沒有限制景知的自由,就連景知自己也不敢實話實說……
“為什麼?”
柯檸蹙着眉心,聲音裏含着哽咽,“封禹為什麼這麼做?”
陸妄塵沒有回答。
默了默,低喊一聲方逸。
下一秒,柯檸眼前多了一部手機。
她接過來,是一段三十秒的監控視頻。
似乎因為距離太遠,所以視頻的清晰度並不高。
可即便清晰度不高,柯檸也一眼就認出了視頻裏那個佝着腰的纖薄背影是景知。
她躲在一棵老楊樹後面,像機擋住了半張臉。
三十秒過的很快,柯檸看完了,不解擡頭,“這是什麼?”
“看她鏡頭對準的地方。”
陸妄塵聲音低沉。
柯檸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陸妄塵的提醒,她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鏡頭對準哪裏。
又重新看了兩遍,才狐疑着猜了句,“那是輛車?”
陸妄塵不置可否,“知道車裏的人是誰嗎?”
與其說那是輛車,倒不如說是個黑點兒。
若不仔細分辨,恐怕連車型都看不出來,更別說裏面的人了。
柯檸茫然搖頭。
不知怎麼腦子一熱,等反應過來時,聲音已經從喉頭溢了出來,“是……封禹?”
話一出口,連江柯檸都覺得離譜至極。
可陸妄塵卻沒有反駁,就這樣靜靜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沉靜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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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真的?
柯檸顫了顫眸子。
猛地低頭,明知道是徒勞之功,可兩個拇指還是不斷地去放大屏幕。
忽然,她餘光瞥見左上角的年月日。
瞳孔剎那間緊縮,似乎連帶呼吸都隨着一起停止了。
11月7日……
那天,她被江芯造謠上了熱搜。
知知就是為了這件事從藏地私自趕回來,然後被主編一通電話叫去了公司,說是有工作安排…..
難道這就是她的工作安排嗎……
偷拍封禹?
愣神間,手機已經被陸妄塵奪了過去。
柯檸手心一空,眼底卻猛地閃現一抹亮光,她反手抓住那只泛着青筋的手腕,眼神懇切,“陸妄塵,你和他們是朋友對嗎?”
聽到朋友二字,方逸明顯怔愣了一下。
下意識望向陸妄塵,卻見他依舊不懂聲色,似乎在等柯檸的下文。
果不其然,柯檸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將手越抓越緊,“你能不能去勸勸景知,讓他放了景知?”
不出他所料。
顧璟承無聲勾脣,左手拿着手機晃了下,“你沒看到是景知先招惹封禹的嗎?”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江好使勁兒搖着頭反駁,“是……”
她不能實話實說。
更不能告訴她離開,是為了幫她對付江芯才私自從藏地回來。
如果被陸妄塵知道,別說救柯檸,怕是不為了給報仇而落井下石就阿彌陀佛了……
可柯檸心知肚明,如果景知沒有因為她的事回來,就不會被領導派去偷拍封禹。
藏地雖遠,卻比昭市安全。
她欲言又止,再開口時,眼底已蒙了層水霧,“陸妄塵,景知不是故意招惹薄峋的,可她是個律師,景知也不是無名之輩,她拍封禹沒有惡意,她只是在完成工作而已啊,封禹不想讓照片流傳出去,好好說就是了,何必要那樣對景知……”
柯檸才只看了一眼,只看到手臂。
一碰就痛的皮膚,那樣清晰的紅痕,像鞭子一樣抽在她的心臟上。
甚至不敢想象景知如果繼續待在封禹身邊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眼淚順着眼角溢出,柯檸喉嚨泛着酸澀的哽咽,“陸妄塵,你救救她好嗎?你讓封禹放了月月,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求你救救她……”
“救她,怎麼救?”
陸妄塵抽了下手臂,沒抽動。
嗤笑一聲,眼底劃過一抹嘲弄,“難道你認為警察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你能。”
柯檸眸光定定,不假思索。
她竟這樣信任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