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映心悄悄地拿起牀頭上的手機,對着霍硯清頎長偉岸的身影拍下。
不知道爲什麼,就剛剛想他爲什麼突然對她好的那一秒裏,她很有一種還會和他分離的感覺。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所以,她先留下些什麼吧。
想着,她沮喪又難過地垂下眼皮,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別說,還真是夠帥,都沒有抓角度什麼的,隨手一拍就好帥好帥。
那既然都帥的這麼沒道理了,再偷拍一張不過份吧。
儘管是背影。
童映心自我腦補着,瞬間又偷拍了好幾張,依然是沒敢找角度,但成片出來就慘無人道的帥。
末了,怕被霍硯清發現,她拿着手機又拍了下牀頭開的正盛的白色鬱金香。
大概是花太漂亮,這邊的光線又恰到好處,她覺得這張照片異常的完美。
應該要發到攝影網站上的。
這個念頭剛在心頭閃過,童映心就莫名想到了程思寧的話,S先生,S,會是霍硯清嗎?
用手機登陸了下攝影網站,S先生仍然沒有回她的私信。
最近也沒有到她主頁上看過。
黑白分明的小鹿眼不由得看向落地窗的方向,霍硯清電話已經打完了,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機,許是她的目光太炙熱,他一下看過來,“怎麼了?”
“沒,沒事。”童映心搖頭,隨之編輯着將那張照片發佈上去。
然後她靜靜地等待着網站審覈,沒兩分鐘,系統顯示審覈通過。
她握緊手機,眼神卻停留在霍硯清身上。
網站上關注的作者如果發了新的圖片,系統會有提示的,如果霍硯清是S先生,那他這時候肯定會看手機。
然而,近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他手機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病房裏很安靜,就是振動,哪怕是一聲,童映心也是能聽得到的。
可是都沒有。
所以,不是他吧。
程思寧完全就是瞎說的。
童映心有幾分失落地收回目光。
就在這一瞬間裏,霍硯清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攝影網站發來的系統提示。
他隨即熟練又期待的打開來。
小傻子。
偷感那麼重地拍他,她不知道玻璃會反光的嗎?
然,打開來,她主頁新增照片裏卻是只有牀頭那一束花。
不死心地退出再打開看。
仍然是只有那一束花。
算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
閉眼,霍硯清緩緩吐了口氣關了手機。
童映心雖然失望,但對於S先生她還是好奇又感激。
臨退出攝影網站時,她不自覺地看了看那張照片的訪客那裏,當看到瀏覽人那裏有S先生的蹤跡時,她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人,真的在時時刻刻關注她哎。
那爲什麼就是不回她的私信呢?
她苦惱間,霍硯清走過來問她,“想吃什麼?”
吃什麼?
“我想吃面,可以嗎?”
“我讓於鋒去買。”
童映心看了看時間,“會不會太麻煩他,可以訂外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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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好要過來。”霍硯清說着在椅子上坐下來,撥着電話給於鋒。
“這樣啊。”童映心點頭,正要說些什麼,掌心裏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振動聲,她以爲是S先生的消息過來了,很興奮的正要打開,卻發現是鍾美珍打來的電話。
想也沒想地就直接掛斷,然後拉黑了號碼。
可很快,就又有一個新的陌生的號碼打過來,童映心不用想就知道這又是鍾美珍。
她一貫喜歡這樣,和令她噁心的魏明輝一模一樣。
看着那串號碼,童映心再一次毫不猶豫地拉黑。
但這時一條短信進來。
【心心,求你接媽媽電話好嗎?你救救媽媽,救救魏家!】
媽媽。
呵。
她早就已經沒有媽媽了。
鍾美珍,在她五歲之前,她或許愛過她。
當然,她也很感謝她給了她生命,也很感謝她在她幼年時給過她的疼愛。
她更很恨過她,在魏明輝一次又一次地對她做出不軌的動作時,她向她求救,她卻漠視不理時,她恨過她。
可那時再恨,心底還是有一絲愛在的,那是生她,養過她的媽媽啊。
但一切的一切都毀於那天她遞過來的那杯水,她不明白,一個媽媽,怎麼可以狠心到那個地步,爲了討好自己的繼女,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藥。
甚至,她竟夥同自己的繼女在給她拍了那樣不堪的照片後還洋洋得意地逼着她離開霍硯清。
去波士頓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想不通,在魏如雪提出來拍那些照片時,鍾美珍她是怎麼想的呢?
她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啊,她也是女人,她難道不知道那種照片會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嗎?
不過現在,童映心已經不想再想了,她也早就接受了鍾美珍不再愛她的事實,所以,就像她說的,她是生是死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也不會再接她的任何電話,更不會再跟她見面。
至於魏家。
她巴不得魏家早點散了!
“童醫生,血液報告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這時,負責她這個病房的白醫生敲門進來,她抱着病歷夾,“你自己有沒有在手機上看?”
童映心還真是忘了這個,儘管知道霍硯清應該已經知道她這段時間吃了很多安眠藥,她還是不想白醫生說出來,就語氣不太自然地,“那個,我看到了,我自己會注意的,白醫生你去忙別的病人就好,我自己會看着辦的。”
白醫生聽完她的話,再看一旁坐着的霍硯清,登時給了她一個明瞭的眼神,“我懂,我懂,童醫生放心,我絕對不打擾你們夫妻二人世界。”
頓了下她又繼續說道,“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說,以後要注意身體,今晚沒什麼事的話,你明後天再做些檢查就出院吧,不然,你要是覺得醫院不方便的話,你也可以從醫院帶點藥回家自己輸,這樣的話,就沒人打擾你們膩歪了,我說的對不對大法醫?”
童映心,……
餘光瞄了眼一旁的男人,當看到他還很認真聽白醫生講話時,她眸眼忍不住地彎了下。
“好了,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白醫生這時很知趣地,不過臨走時又想到什麼地,兩眼發光地看着霍硯清,“大法醫,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白醫生請說。”霍硯清客氣又禮貌。
而白醫生還沒開口,童映心就緊張極了,她真的好怕她會問出什麼限制級的問題。
“其實也沒什麼,”白醫生笑呵呵地,“就是,聽說你和我們童醫生以前就談過戀愛,後來你們分手,童醫生就出國了,我就想知道,大法醫那次你來我們醫院做屍檢,你是因爲知道是童醫生被欺負了,你纔過來的嗎?”
她話音落下,童映心的目光也看向霍硯清。
這個問題,她還真從來沒有想過。
但她覺得應該是巧合。
項主任那天都跟她說了,他剛好是在附近辦案子,檢察院又距離醫院蠻近,雖然法醫很多,但就是那麼巧了也不一定。
病房裏安靜的一根針都能掉下來,兩個女人都在屏氣等霍硯清的答案。
“是。”
不知過了多久後,童映心聽到霍硯清這樣的回答。
她的心,一下亂了。
那個時候,他竟然已經知道她回國了嗎?
可他們都沒有見過面。
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真的啊?”
白醫生誇張的簡直差點跳起來,“我天,我的媽,我的姨,我的姥,我活這麼大年紀,竟然給我碰到了小說裏纔會發生的事情,那,大法醫,你當時是不是賊激動了?是不是想着,見到我們童醫生,必須要狠狠地抱住她親幾口緩解一下這麼多年的相思。”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