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沒有醒來。
陸湘湘守在病牀前，任誰勸都不肯離開。
黎叔看着很心疼，除了陪着她，好像什麼都不能做。
倒是姑爺聽說謝家人連夜將他轉回南城醫院，目前還在昏迷中沒有醒來，車子爆炸的原因也交由警察在查。
這些黎叔都不敢跟陸湘湘透露只言片語。
“大小姐，你多少吃點，好不好？就當黎叔求你了，成不？”黎叔低頭看着茶几上的食物，幾乎都沒有動過，長嘆一聲，“要是老爺醒來，看見你這樣，他會心疼的。”
陸湘湘低聲開口，“黎叔，我吃不下。”
“黎叔，讓我來喂湘湘吧！”池念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端起碗，“多少吃點？”
陸湘湘側頭看池念，眼眶裏佈滿了血絲，“念念……”
“你吃了東西，就在沙發上睡會兒，我幫你守着爺爺，好嗎？”池念又道。
陸湘湘不想他們擔心，隨意吃了幾口，但實在咽不下去，池念也沒有再繼續逼她。
“黎哥哥，你把股權轉讓書和離婚協議書，一起交給謝家，告訴謝家，這個婚，我離定了。”她看向黎琮，嗓音疲憊，“如果他們不肯，你去法院催促儘快立案，將謝辭衍出軌的證據全都提交。”
黎琮怔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想說謝辭衍受傷好像挺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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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拿離婚協議書去，是不是……不過想到陸爺爺，他又閉上了嘴。
從陸湘湘出生，他就陪在她身邊，他從沒有看過陸湘湘這麼低聲下氣去求過誰。
這是第一次。
“好，我明白了，你交給我。”
……
奢華高級病房內。
霍靜知坐在謝辭衍的病牀前，眼眶泛紅，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打他，還是怨他。
或許應該怨的是謝家老頭子，自己造孽，非要子孫後代背鍋。
但現在比較複雜的是，謝辭衍傷勢還算好，並不算太重，但白悠然為了救阿衍，傷勢很重，現在還在昏迷中，醫生說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霍姨，阿衍是真的不知道陸老爺子要做手術，如果知道，他不會……”紀雲深站在一旁，心裏很不是滋味，卻也明白解釋再多，誤會已經造就。
陸湘湘不會諒解，對她來說，爺爺是最重要的。
“給那個孩子做完手術，阿衍就帶着鬱老往南城趕，但不知道為什麼車子會爆炸？阿衍為了救鬱老，所以受了傷，白悠然她……”
霍靜知擡手示意紀雲深別說了，“等他醒來，放過湘湘吧。”
紀雲深，“……”
“謝家太髒了，髒得讓我覺得湘湘那樣的姑娘嫁入我們家，實在是太委屈她了。”霍靜知淡淡說着，聲音很低，“好在沒有孩子，以後也不會牽扯太多，這樣挺好的。”
謝明遠在旁邊聽着，心裏大致也清楚的知道，當年如果霍靜知沒有晚凝晚晴兩姐妹，和懷了阿衍，肯定會和他離婚。
走到如今的地步，誰都不想得。
出於私心，謝明遠還是不想要陸湘湘和謝辭衍離婚。
他自己的兒子，他看得很明白，阿衍不肯和陸湘湘離婚一大半原因是他自己捨不得。
倒不是因為陸家有萬臻的股份。
“靜知，這些事等阿衍醒來以後再說吧？”
霍靜知看了一眼謝明遠，“我知道你們父子倆打得什麼主意，但這個婚，我打定主意讓阿衍離了。”說着她輕笑了聲，“我記得初見湘湘，她那麼明妹，到如今我再看她，竟再也找不到當年的痕跡了。謝明遠，你們謝家造孽，為什麼總要拉不相干的人下水？”
謝明遠自知理虧，沒有再吭聲。
一直到傍晚，謝辭衍醒來，側頭看到霍靜知，意識慢慢回籠，掙扎着坐起身來，“媽。”
“阿衍，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霍靜知擡頭，連忙趕緊起身，伸手去攙扶着謝辭衍，“我去叫醫生。”
謝辭衍反手拉住霍靜知的手，嗓音沙啞，臉色蒼白，“湘湘……”
他問不出口，為什麼陸湘湘沒有來看他？
因為老爺子一旦出事，他這一生和陸湘湘絕不會再有可能。
“陸叔還沒有醒，湘湘守着他，才兩三天，人就瘦了一圈，我看着很心疼。”霍靜知長嘆一聲，“不過你放心，我讓晚凝去陪着她了。”
謝辭衍抿脣，強忍着背上的疼，掀開被子就要起身。
霍靜知嚇壞了，“阿衍，你要做什麼？”
“我去看看她。”
“你去了有什麼用？她不會想見你的。”霍靜知氣急了，伸手拿過牀頭櫃上黎琮送來的文件遞給他，“你自己看看吧，她什麼都不要，連帶着萬臻百分之十的股權也都給你了，說是償還你幫陸氏出資的十億，從此你們兩不相欠。”
“阿衍，你這次真的傷到她了，陸老爺子是她的底線。”
謝辭衍拿着文件，指骨用力捏住，然後將文件撕成了碎片，不顧霍靜知的阻擾，穿好衣服離開病房。
霍靜知不放心，趕緊跟了上去。
……
傍晚的夕陽如殘血，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影子。
謝辭衍徑直走到陸老爺子的病房，陸湘湘不在，只有黎叔。
黎叔一見他，雖然有氣，但總歸還是保持了最起碼的體面，見他臉色不好，輕嘆了聲，“姑爺，你回去吧，大小姐不在。”
謝辭衍喉結滾了滾，放低了姿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黎叔，爺爺他……”
“老爺子沒事，鬱醫生說指標一切都很正常，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謝辭衍沉默半晌，又問，“湘湘呢？我想見見她。”
黎叔不肯說，霍靜知見兩人就這麼僵持，謝辭衍的身上還有傷，她不得已拉下臉面求黎叔告訴謝辭衍，陸湘湘的下落。
“大小姐去了墓地。”
謝辭衍顧不得身上的傷，立即又往墓地趕去。
霍靜知留在了陸老爺子的病房。
謝辭衍趕到的時候，陸湘湘正筆直地跪在墓地前，臉色蒼白，身形更消瘦，“我已經沒有你們了，能不能求你們別帶走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