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肖苒敏捷的發現大家的狀態不對。
她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幾個名媛,她們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不是對自己,而是對田瑜。
彷彿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事,將會連累田瑜破產似得。
宴會廳裏明明是悅耳的鋼琴聲,但圍在盛肖苒身邊的人彷彿聽到的是田瑜的喪鐘。
“哈,哈哈,盛祕書是新人,冒犯了……”田瑜尬笑着去按盛肖苒的手。
怪他沒有提前科普,這位溫總最討厭女人巴巴往前湊,凡是以各種理由接近他的,都沒有好下場。
盛肖苒不明白爲什麼不能握手,這不是禮節嗎?
但大家都覺得不能握,那就不握吧。
“抱……”歉。
就在盛肖苒的手即將被按下去的時候,溫宴禮擡起了手,紳士的捏住盛肖苒的四根手指。
“溫祕書。”男人低沉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僅是這個動作,就足以讓周遭的人倒吸一口氣。
就連田瑜,眼瞳都劇烈的縮了縮。
“溫總好。”盛肖苒只能再次禮貌的問好。
要不是認識溫宴禮太多年,跟他住在一個屋檐下,吃他親手做的飯,她都覺得溫宴禮是雙胞胎。
她認識的是溫宴禮,眼前的是他的雙胞胎兄弟。
一模一樣的臉,眼神竟然那麼陌生。
溫宴禮只是輕輕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握手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率先收手。
手指意外勾了下她的指腹。
盛肖苒的手臂一麻,一股電流迅速從指尖竄上,她險些沒繃住陌生人設,給他一拳。
一旁的康總跟蘇總也很意外,紛紛看向自己的女伴。
他們什麼都沒說,卻彷彿說了千言萬語。
看看人家的祕書!
人家怎麼就能獲得溫總的例外呢?
同樣是帶出來交際的,同樣是給足了經費,人家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新人,能把自己裝扮的優雅矜貴,她們怎麼就不能!
從頭看到腳,就一個詞,‘豔|俗’!
兩位女伴也很無辜。
她們聽說酒局上主動靠近溫宴禮的兩家單位,都被取消了合作機會,她們不知道怎麼討好溫總,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觸他逆鱗。
誰知道從不近女色的溫總,竟然會跟田瑜帶來的祕書握手!?
田瑜很快反應過來,急忙遞上自己的名片。
晏東接了過去。
宴會廳的側門被打開,周遭的賓客紛紛舉杯祝賀。
王樊林攙扶着王興合來了。
後面跟着興合律所優秀的律師,盛肖苒看到人羣的最後面,是強顏歡笑的陸子恆。
這傢伙還真混進來了。
正如他想的那樣。
王興合一下車他就迎了上去,老師長老師短,王興合沒有對他冷言惡語,只是態度冷漠。
陸子恆喊完老師,喊大師兄,滿臉堆笑。
興合律所有認識他的,忍不住翻白眼。
就他,還有臉來?
臉皮不是一般厚,不僅來了,還聊家常,彷彿跟師爺師父很熟稔似得。
“歡迎大家百忙之中赴宴。”王興合走上臺講話。
他年紀並不很大,但他當律師的時候環境現在惡劣,頂着的壓力也大,還會被犯罪份子報復,所以身體落下不少傷病。
但他講話還是中氣十足。
大致意思是自己準備養生了,律所交給長子王樊林負責,他到H城就是來整頓這邊的行業風氣,杜絕不良歪風。
王樊林也講了幾句,然後酒會開始。
今天的酒會是自助模式,吃東西的人並不多,大部分都是來結交人脈的。
王興合下臺就來見溫宴禮,他們被人簇擁着往一旁走,盛肖苒悄悄鬆了口氣。
“嚇到了?”田瑜拿了杯果酒給她,搖頭道,“我真沒想到溫總會來,我應該提前給你科普的。”
盛肖苒接過酒杯,等着他科普一個自己陌生的溫宴禮。
“溫總是個天才,從小讀書就好,我上初中的時候,他已經跳級讀大學了。”田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裏都是羨慕,“他接管公司後更名爲‘黑殼國際’,短短几年就躋身百強行列。”
這些盛肖苒都知道。
那被商信稱讚的學習模式,就是溫宴禮給她補課的時候教的。
她想知道不一樣的。
“溫總不跟人握手?”
田瑜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對盛肖苒說,“溫總爸媽在他十歲的時候離婚了,所以他對女人,尤其是投懷送抱那種,很厭煩。”
盛肖苒歪頭看他,“你跟溫總很熟?”
“小時候一個圈子的,他學習太好,我爸總抽了皮帶追着我打,讓我向他看齊!他越打我越叛逆!”田瑜喝了一口紅酒,眼神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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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圈子,同齡人,眼看着差距越來越大,出現無法跨越的鴻溝,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是會不舒服的。
有人過來跟田瑜攀談,他現在產業不大,但他老子在京北有家底,攀上他的關係,好歹也是攀上了田家的關係。
盛肖苒看到王玫朝自己招手,跟田瑜打了個招呼過去說話。
“王律師。”
“小盛!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了,你今天真漂亮!”王玫不吝誇獎,而且是發自內心的。
兩人到人少一點的地方,王玫小聲道,“陸律師也來了。”
盛肖苒點頭,表示知道了。
王玫把律所的現狀跟她說了,不由得嘆氣,“我之前覺得陸律能力是有的,只是個人感情捋不清,現在覺得……”
陸子恆索要邀請函,斷掉了王玫對律所最後的羈絆。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玫看向盛肖苒的禮服,“你現在挺好吧?”
“挺好的。”
王玫也覺得盛肖苒離婚之後,不管是氣色還是精神,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儼然就是換了一個人!
“那就行,有什麼需要,隨時打給我。”王玫做了打電話的手勢。
盛肖苒視線一掃,看到一個女人朝這邊走過來。
之前想潑紅酒碰瓷溫宴禮的女人,名叫史菲菲。
她不敢看靠近溫宴禮,但賊心不死,視線一直追着他,看到他跟盛肖苒握手,嫉妒的差點當場暴走!
憑什麼啊!
她也投其所好,在眼尾點了一顆痣,爲什麼溫總一個正眼都沒給自己,卻跟那個女人握手?
溫宴禮被興合律所的人圍着,她也過去,想假裝被誰擠一下,撲在溫宴禮的身上。
可惜,那羣男人圍的水泄不通,她根本擠不進去。
史菲菲看到盛肖苒跟田瑜分開,就想過去教訓一下,敢覬覦她看上的男人,簡直是找死!
盛肖苒跟王玫說着話,餘光留意着史菲菲,她找茬的眼神根本就沒遮掩。


